古長老感覺自己腦仁疼,嗡嗡作響,仿佛有一萬只智樟靈猴在他顱內開茶話會。
雲鶴真人——不,現在應該叫雲鶴·復讀機·真人——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他盤膝坐在軟墊上(這個姿勢倒是很宗主),但嘴巴一刻不停,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喋喋不休,且內容極其跳躍且富含攻擊性(模仿而來)。
“古老頭你臉色像鍋底!黑!真黑!比醉月煉壞的丹藥還黑!” “瘋婆娘你笑什麼笑!牙上有菜葉!早上沒刷牙?” “惹事精你躲什麼躲!過來讓本座看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閉關好無聊!但是軟墊好舒服!喵~?咦?本座剛才是不是喵了?不對不對,本座是人,說人話!古老頭!本座餓了!要吃靈魚!要剔刺!”
他不僅能精準模仿每個人的語氣神態,還能把過去幾天零碎聽到的詞匯全都組合利用起來,甚至開始無差別攻擊靜室裏的布置:
“這花瓶醜!像古老頭的鼻子!” “這毯子掉毛!差評!扣煉器堂經費!” “窗戶外那棵樹長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疏於管理!園藝長老是誰?罷免了!”
古長老捂着胸口,感覺自己的元嬰都在顫抖。他試圖用靈力封閉聽覺,但元嬰期大佬的嘮叨是帶着神識波動的,根本擋不住!
醉月真人從一開始的“好玩”變成了現在的“懵逼”,她試圖跟宗主講道理:“宗主師兄,您少說兩句,保存點靈力...”
“少說兩句!保存靈力!”雲鶴真人立刻模仿,然後語速更快,“本座靈力充沛!感覺能說上三天三夜!醉月你耳朵後面沒洗幹淨!有灰!”
醉月真人:“......”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
秦多多已經徹底縮到了牆角,努力降低存在感,內心瘋狂呼叫系統:“系統!系統!這副作用持續時間多久啊?!有辦法緩解嗎?!”
【叮!根據藥效及個體差異,副作用持續時間預計在12至72個時辰之間。緩解方法:可嚐試讓其入睡,或尋找更能吸引其注意力的事物。】
睡覺?吸引注意力?
秦多多看着那邊精神百倍、眼神發亮、說得嘴角冒白沫的宗主,覺得這兩個建議都堪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
古長老顯然也受不了了,他咬緊牙關,對醉月真人傳音入密:“瘋婆娘!想想辦法!讓他閉嘴!哪怕一刻鍾也好!”
醉月真人苦着臉回傳:“我能有什麼辦法?打暈他?你敢嗎?”
古長老當然不敢。以下犯上,攻擊宗主,這罪過夠他填一萬次思過崖了。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雲鶴真人的話題突然跳到了一個危險的方向。
他似乎是看到了古長老腰間懸掛的執法堂令牌,眼睛一亮,開始模仿古長老平日訓斥弟子的腔調:
“哼!爾等弟子!目無門規!成何體統!” “禁閉!必須關禁閉!” “靈石扣光!月俸罰沒!” “練劍一萬次!不練完不許吃飯!”
他越說越投入,甚至站了起來,背着手,板着臉,在靜室裏踱步,將古長老那套學了個十成十!
忽然,他停下腳步,猛地看向縮在牆角的秦多多,伸手一指,威嚴十足(模仿的)地喝道:
“秦多多!你可知罪!”
秦多多嚇得一哆嗦,差點跪了:“弟、弟子不知...”
“還敢狡辯!”雲鶴真人瞪眼(模仿古長老),“你屢次觸犯門規!引發騷亂!按律當廢去修爲!逐出山門!”
古長老和醉月真人臉色大變!
“宗主!不可!”古長老急忙開口。
“宗主師兄!那是您親口赦免的!”醉月真人也趕緊提醒。
但雲鶴真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執法長老”角色扮演裏,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受到了挑戰,更加起勁:
“古老頭!你竟敢包庇此女!莫非你與她有何私情?!” “醉月!你教徒無方!同樣有罪!罰你...罰你掃茅廁三年!”
古長老:“......” 醉月真人:“!!!” 秦多多:“......”救命!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雲鶴真人似乎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開始變本加厲地“審判”起來,不僅給秦多多和醉月真人羅織了各種離譜的罪名,還開始現場“編纂”門規:
“門規第三百八十一條規定:弟子不得長得比宗主好看!秦多多!你犯了忌妒罪!” “門規第一千二百條:師尊不得比徒弟先喝酒!醉月!你犯了貪杯罪!” “門規...門規第...反正很多條!古老頭你眼神凶惡!犯了恐嚇罪!罰你笑一個給本座看看!”
古長老氣得渾身發抖,胡子都快翹上天了!他一生恪守門規,公正嚴明,如今卻被宗主( albeit 是腦子不清醒的宗主)如此兒戲地踐踏他視爲生命的律條!
偏偏他還不能發作!
醉月真人也氣得夠嗆,掃茅廁三年?她醉月不要面子的嗎?
秦多多更是嚇得小臉慘白,廢去修爲逐出山門?這比她預想的任何懲罰都可怕啊!
“不行!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古長老對醉月真人傳音,眼神決絕,“必須讓他停下!哪怕用強!”
“怎麼用強?你打得過?”醉月真人反問。
“打不過也得試試!總不能真讓他把宗門律法當成兒戲!”古長老準備拼命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秦多多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了系統那句“尋找更能吸引其注意力的事物”!
什麼東西能吸引一個話嘮復讀機的注意力?
另一個話嘮復讀機?或者...更新奇好玩的東西?
她猛地看向靜室角落裏,那只之前被古長老拖來拖去、此刻正一臉懵逼看着眼前這場鬧劇的鐵皮蠻牛(變異冰牛版)!
有了!
“宗主!”秦多多猛地舉手,聲音尖利,成功吸引了雲鶴真人的注意。
雲鶴真人停下“審判”,好奇地看向她:“嗯?惹事精你有何遺言?準奏!”
秦多多指着那頭蠻牛,大聲道:“宗主您看!那頭牛!它好像也會說話!它正在模仿您呢!”
雲鶴真人:“???” 古長老、醉月真人:“???” 蠻牛:“???”(無辜的牛眼)
雲鶴真人果然被吸引了,他狐疑地看向那頭蠻牛:“牛也會說話?模仿本座?你莫不是在騙本座?”
“千真萬確!”秦多多豁出去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此牛乃上古異種,通曉人言,最擅模仿!它剛才一直在學您說話!只是聲音小,您沒聽見!”
雲鶴真人頓時來了興趣,也顧不上“審判”了,興致勃勃地走到蠻牛面前,蹲下身,盯着牛眼睛:“小牛兒,你當真會學本座說話?你學一個試試?”
蠻牛茫然地看着他,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帶着冰碴的白氣。
“它學了它學了!”秦多多立刻指着牛鼻子喊道,“它剛才那聲‘哞’,就是在學您說‘本’字!您聽!音調都一樣!”
雲鶴真人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本座”,又聽聽牛的“哞”,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咦?好像...是有點像?”
古長老和醉月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多多這波操作,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也能行?!
“那你讓它學個長的!”雲鶴真人興致更高了,催促道。
秦多多趕緊對着蠻牛使眼色(雖然牛根本看不懂),嘴上繼續編:“牛牛!快!學宗主說‘門規第一千二百條’!”
蠻牛:“哞~~~哞哞——哞?”(悠長而愚蠢的叫聲)
雲鶴真人認真聽着,然後一拍手:“像!真像!尤其是那個‘條’字!尾音上揚!學得妙啊!”
他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徹底忘了審判的事,開始圍着蠻牛打轉,不停地嚐試讓牛模仿各種詞句。
“學‘古老頭’!” “哞...” “學‘瘋婆娘’!” “哞...” “學‘惹事精’!” “哞...”
無論牛怎麼叫,在雲鶴真人那強大的腦補能力和秦多多孜孜不倦的“翻譯”下,全都成了“惟妙惟肖”的模仿!
靜室裏終於暫時從“宗主單口相聲”變成了“宗主與牛的無障礙交流研討會”。
古長老和醉月真人看着這更加荒誕的一幕,心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一方面,宗主總算不胡亂審判了。 另一方面...宗主好像朝着另一個詭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啊!
古長老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傳音給秦多多:“算你...暫時緩解了危機。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秦多多也是心有餘悸,連忙傳音回去:“長老,當務之急是等藥效過去!或者...我們再想辦法做點真正的安神食物?”
“你還敢做?!”古長老眼神殺人。
“不不不!我是說...正常的!絕對沒有副作用的!比如...安神茶?”秦多多趕緊保證。
古長老看着那邊正試圖教牛說“紅燒肉”的宗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去吧...這次再出紕漏,老夫就直接把你填進煉丹爐!”
秦多多如蒙大赦,拉着還在懵逼的醉月真人,逃也似的溜出了靜室。
離開那令人窒息的話嘮魔音範圍,秦多多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看着憂心忡忡的師尊,又想想靜室裏那一人一牛,一個敢教一個敢哞的詭異畫面,忍不住嘆了口氣。
“師尊,咱們...還是研究一下安神茶吧。” “這次...能保證沒問題嗎?” “我...盡量...”
秦多多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不確定。
她的擺爛人生,仿佛陷入了一個無限循環的怪圈:制造麻煩 -> 試圖解決 -> 制造更大的麻煩...
而這一次,她甚至需要一頭牛來幫忙背鍋了。
【叮!宿主成功利用外界因素(牛)轉移話嘮宗主注意力,暫時避免宗門律法體系崩潰,獎勵擺爛值300點。新任務【研制絕對安全的安神茶】已發布。失敗懲罰:獲得與蠻牛溝通的能力(永久)。】
秦多多看着那“與蠻牛溝通”的懲罰,打了個寒顫。
她一點不想知道那頭牛每天都在想什麼!
看來,這安神茶...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