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宰治的話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透譁啦啦的雨聲,讓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活的?在哭?”炭治郎抱緊妹妹,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努力嗅了嗅,但風雨帶來的大量水汽和腥味幹擾了他的嗅覺,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船底確實有個不小的活物,情緒似乎非常……低落?

五條悟的墨鏡歪了歪,露出半只蒼藍色的眼睛,興趣盎然地盯着翻滾的海面:“哦?會哭的海藻怪?還是被打溼了心情不好的海獸?新品種嗎?”

特蘭克斯周身的氣焰微微收斂,但警惕並未放鬆。

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後者正用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聆聽着什麼,仿佛那風雨和海浪的喧囂是某種美妙的樂章。

“哭聲……很微弱,但是,很悲傷。”太宰治輕聲補充,他的眼神飄忽,似乎穿透了船板,直接捕捉到了那深藏於水下、被浪濤掩蓋的細微嗚咽。

祁霧被平安緊緊護着,冰冷的雨水讓他臉色更白,但他也努力凝神去聽。

除了風雨聲、海浪拍打船體的轟鳴,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點別的聲音。那不是木頭摩擦,也不是繩索拉扯,而是一種斷斷續續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啜泣聲?悶悶的,來自船底下方。

這太超乎常理了。

“下去看看。”特蘭克斯言簡意賅,做出了決定。無論下面是什麼,讓它繼續卡在船底撞擊更加危險。

他身上再次浮現出淡淡的白色氣焰,像一層貼身的水下護甲與光源。

“小心點!”炭治郎擔憂地喊道。

特蘭克斯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如同一條敏捷的海豚,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漆黑翻涌的海水中,瞬間被浪濤吞沒。

甲板上的人頓時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着他消失的水面,風雨似乎更猛烈了些,砸得人睜不開眼。

時間仿佛過得很慢,只能聽到狂風呼嘯和雨水敲打帆布的嘈雜聲響。

突然,船底又傳來一聲悶響,但這次不是撞擊,更像是某種……掙扎和挪動的聲音。

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似乎變得清晰了一點,帶着點驚慌。

幾秒鍾後,特蘭克斯的身影猛地破水而出,單手扒住了船沿,輕鬆地翻回甲板。雨水瞬間將他身上的氣焰澆得嘶嘶作響,冒出白霧。

而他另一只手裏,似乎……拖着什麼東西?

那東西被他有些費力地拉上了甲板,溼漉漉地癱在那裏,發出更大聲的、抽抽搭搭的嗚咽。

所有人都好奇地圍了過去,連五條悟都稍微湊近了些,墨鏡下的眼睛充滿了探究。

那不是什麼海怪,也不是礁石。

那是一只……體型頗大的生物。

大概有半個人那麼高,通體覆蓋着短而密的、此刻被雨水淋得溼透的藍色毛發?身體圓滾滾的,四肢短小,有着寬大的、像是海豹一樣的鰭狀肢,但臉卻有點像是……牛?

圓溜溜的大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長長的睫毛被雨水打溼,耷拉着,嘴巴一癟一癟的,正發出委屈至極的“哞嗚……哞嗚……”的哭聲,它的額頭上還有一個奇怪的螺旋狀花紋。

它看起來摔得不輕,有點暈頭轉向,趴在積水的甲板上,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

“……牛?”炭治郎瞪大了眼睛,徹底懵了,“海裏的……牛?”

“海牛?”祁霧下意識地低語,他在原來的世界似乎聽說過類似的生物,但絕不是長毛還會哭的。

“哇!”五條悟發出驚嘆,蹲下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只生物溼漉漉、毛茸茸的後背,“真的在哭誒!手感還不錯嘛!這是撞船碰瓷的新招式嗎?”

那“海牛”被他一戳,哭得更凶了,“哞嗚”聲裏充滿了害怕和委屈,短小的鰭肢胡亂撲騰着。

特蘭克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解釋道:“它好像被海浪卷過來,不小心撞到我們船底的,不是攻擊性生物。”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太宰治摸着下巴,打量着這只淚眼汪汪的生物,提出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建議。

“太宰先生!”炭治郎立刻用身體擋住那只海牛,語氣堅決,“它看起來這麼可憐!而且它在哭啊!”天生的保護欲和對弱小生物的同情心瞬間爆棚。

禰豆子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對着海牛露出友善的眼神。

那海牛似乎感受到了炭治郎的善意,哭聲小了一些,溼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他,發出細微的“哞……”聲。

就在這時,風雨中,一個氣急敗壞、略顯尖細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透雨幕飄了過來:

“毛茸茸!毛茸茸你在哪裏?!快回答我!真是的,這種天氣亂跑什麼!”

緊接着,一艘看起來比“異食軒”還要小、還要破舊,仿佛隨時會被浪打翻的小舢板,艱難地破開波浪,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船上站着一個瘦小的身影,披着過大的蓑衣,正焦急地四處張望。

那身影看到了“異食軒”甲板上那只藍色的、正在抽泣的海牛,立刻發出了又驚又喜的呼喊:

“毛茸茸!原來你在這裏!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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