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
火焰的熱度漸漸消卻,山風吹來,掀起了夜梟屍體帶來的血腥味。
安蹤因緊張,身上微微出汗,好在風吹在身上,叫皮膚起了顫栗之感,不至於讓手心的汗跡污了長公主的衣袖。
長公主食指從他的下巴上鬆開,而他的手,也順勢放下:“冒犯殿下,請殿下降罪。”
長公主低頭,就見地上的小鏡子,這會子角度已經挪到了少年的雙眼位置。
睫毛還溼潤着,卻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安公子帶了酒,想必是喝醉了。龐歡,叫人送安公子回去。”
龐歡向後招手,很快就有一個女兵上前:“安公子,請。”
安蹤抿抿唇,手從衣袖中伸出,將掉落的鏡子撿起,只那指尖,和聲音顫抖的幅度一樣:“謝殿下寬宥。”
人一走,龐歡就靠近了長公主。
看了眼山下的方向,龐歡握着劍的手指都發白了:“殿下。”
安家這位大公子可是駙馬生前的好友,結果竟然……覬覦殿下。
不過殿下乃大夏第一美人,被人喜歡是天經地義的事。
長公主轉身,裙擺拂過地上的灰燼,染上了髒污:“叫人把這裏處理幹淨了,免得引起山火。”
-
安蹤其實下山之後,就委婉拒絕了女兵的相送。
但人家是長公主的下屬,嚴格執行命令是刻在骨子裏的,所以不管他願不願意,那女兵都將他送到了安家大門前。
整個京都,只有長公主府才有女兵,所以他倆一出現,門房上瞬間就被驚動了。
緊接着,安祭酒也披着衣裳急匆匆的趕來:“殿下身邊的侍從呢?”
安蹤看了一眼這名義上的爹脖子上那顯眼的紅痕,一點占人家嫡長子名頭的愧疚都沒有,淡定說:“已經走了。”
“走了?貴人上門,你……”
話說到這裏,安祭酒眯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這個兒子:“深更半夜的,殿下的人爲何要送你回來?你們是不是……”
“父親。”安蹤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齊兄剛走,我深夜惦念兄長,於墳前祭拜罷了。恰巧殿下和齊姑娘也在……”
他呵呵笑了兩聲:“您這張嘴亂說話我是不介意的,有齊兄的情分在,殿下也不至於遷怒我。”
“至於您……”
他微微一笑,沒再說話,抬腳就走了。
“你!”安祭酒在身後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手指着安蹤離開的方向,不住的顫抖:“逆子!逆子!”
周圍的下人都縮着脖子,心裏也埋怨自家老爺這張破嘴。
這種事豈是能亂說的?
前院那邊。
安蹤回去後,就見雙禮趕忙的吩咐下人去打熱水:“衣裳怎麼還溼了?”
安蹤擺擺手:“山上露水重。”
等下人將浴桶抬進來,安蹤進去後,後腦仰在桶邊上,回憶着晚上的動作:“雖然有點不要臉,但沒被打死就是好事。”
他篤定,後續肯定還有任務。
那麼眼下長公主既然知曉他的“愛慕”,必然心裏有個印象。
成不成功上位是一回事,不要被打成肉泥就行。
想到這裏,他又睜眼坐直身子,將邊上放着的小鏡子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自己的容貌:“長得還行,沒給我丟臉。”
他上輩子的親爹就是個終極強者,在他親媽死後,帶着他這個患有心髒病的拖油瓶嫁入了豪門。
後媽是個豪橫的,放話說進了門就是一家人,所以他這個病秧子一定會舒舒服服的活到死。
且後媽早年商場打拼也沒成家,見了他親爹的花容月貌之後,當即起了心思。
並在婚後拿出合約,生一胎給五百個,生二胎再給五百個。
反正他死之前,他爹的腰子依舊強健好動,而私房也攢了兩千個了。
手指在下巴上滑過:“應該可以的吧?這臉長得正經不錯,跟駙馬比也不差什麼了。”
但駙馬能叫皇帝看中給姐姐賜婚,憑得可不僅是臉。
只有臉的話,頂天了當個面首。
想到自己腦子裏的系統,再想想親爹的勵志人生,安蹤大腿一拍:“幹了!”
怎麼都是吃軟飯,正經的大房當然比男寵要好啊!
不過前提是,他得讀書考取功名,得有個拿得出手的身份,再有就是身體鍛煉得跟上。
腹肌也必須要安排上。
心裏有了計劃之後,安蹤從浴桶裏出來,尋思着晚上都洗完澡了,鍛煉放在明天,但原主的書本還是可以拿出來的。
換好了衣裳,他對外喚了一聲:“雙禮。”
雙禮推門進來:“大公子。”
安蹤擦着頭發,說:“最近功課落下了不少,你把我的書都拿來,我再溫習溫習。”
原主安蹤能跟駙馬交上朋友,學習上來說,其實是不費勁的。
況且以安祭酒的官職,安家有一個蔭監入學的名額,但安蹤和安理生日相差不過兩天,所以這個名額,自然落在了安祭酒的心肝兒上。
因而原主走的是貢監入學的名額。
也就是正經的考取了舉人功名後,達到國子監入學的門檻。
而想從文的官員或是世家子弟,若要入國子監,也是想憑本事自己考的。蔭監入學的,大多數是讀書不開竅,只爲去鍍個金。
所以國子監當中,真本事的和走後門的,雙方之間關系頗爲緊張。
這也就導致安家兄弟本就不睦的關系是更加的雪上加霜。
而原主因着惦記長公主,讀書上其實是很認真的,所以他卡着時間,一鼓作氣,院試通過後成爲秀才,不足一年就趕上了三年一次的鄉試。
鄉試過後,他才十七歲,成爲了少年舉人。
少年人嘛,一般對自己都有很強的自信,所以原主認爲今年二月的會試,他一定會完美通過。
待成爲貢生,四月參加殿試,說不定也能拿個探花的名次。
如此一來,只要駙馬一死,那也能配得上長公主。
就是他勢頭太猛,學習太認真,讓趙姨娘母子產生恐慌,生怕他太過出息,讓安祭酒“移情別戀”,從而獨得家產。
所以趙姨娘買通了前院的人,給原主下了腹瀉的藥,讓他無法參加會試。
剛好那段時間原主看着長公主夫妻恩愛心生嫉妒,一邊用功讀書,一邊琢磨着怎麼搞死情敵。
疏忽之下,就被趙姨娘抓住了空子,派人下了藥。
並且成功之後,無限接近實名制下藥的趙姨娘沒有絲毫的懲罰。
畢竟安祭酒在護着。
……
回憶結束,待雙禮取來書冊之後,安蹤淡定的翻開了書頁。
他現在和原主共用一個腦子,想來認真苦讀三年,必然能一舉打穿會試和殿試。
之時他翻開後,看了第一頁的字,然後……然後他愣了。
雙禮說:“大公子,深夜讀書辛苦,小的叫小廚房給你做些滋補的湯羹來?”
安蹤:“……”
“這個不急,我先好好休息,讀書的事,明日再說。”安蹤淡定的合上了書本。
事實證明,就是愛因斯坦的腦子被保存好,那旁人也是用不了的。
至於他——舉人也夠用了,先找飯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