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藥香還縈繞在鼻尖,凌雲靠在牆角大口喘氣。蘇清寒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劍,落在他手中那卷泛黃的獸皮卷軸上,讓他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東西哪來的?” 蘇清寒的聲音比剛才更冷,指尖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輕輕摩挲 —— 那是她即將動怒的征兆。
凌雲捏緊煉體術殘卷,大腦飛速運轉。直說從碎瓷片裏撿的?蘇清寒未必相信。編個謊話說是祖傳的?又怕被追問細節。他眼珠一轉,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來,臉色白得像紙:“師…… 師姐,我頭暈……”
【演技評估:85 分,建議增加肢體顫抖細節。】系統在腦海裏煽風點火,【檢測到目標人物靈力波動異常,她在強行壓制某種情緒。】
凌雲順着系統提示,身體猛地一歪,順勢將卷軸塞進稻草堆深處,手指還 “不小心” 碰倒了旁邊的藥碾子。石制的碾子砸在地上發出悶響,驚得窗外的夜鳥撲棱棱飛起。
“你故意的?” 蘇清寒的眉頭擰得更緊,但眼神裏的銳利卻淡了幾分。她大概是覺得,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廢柴,沒本事藏什麼驚天秘密。
凌雲癱坐在地,借着月光看清蘇清寒的袖口 —— 那裏沾着一點不易察覺的銀灰色粉末,是青雲宗高階弟子才會使用的 “凝心散”。這種藥能穩定靈力波動,通常在修煉遇到瓶頸時服用。她剛才在丹房外徘徊許久,難道是在突破境界?
“師姐明鑑,” 凌雲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就是個廢柴,哪敢在您面前耍花樣。那卷軸…… 好像是從碎瓷片裏粘起來的,我還以爲是廢紙……”
蘇清寒盯着他看了三息,突然轉身走向藥架。她指尖拂過那些碎裂的瓷瓶,目光在一塊沾着獸皮纖維的瓷片上停住,眸色微沉。
“丹房禁地,非執事弟子不得入內。” 她背對着凌雲說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今日之事,我可以不稟報執法堂,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凌雲心裏一鬆,連忙應道:“師姐請講!別說一個,十個我都答應!”
“明日卯時,來演武場找我。” 蘇清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只留下清冷的餘音,“我要親自檢查你的修爲 —— 若是再敢偷懶耍滑,休怪我按門規處置。”
茅草屋的門被輕輕帶上,凌雲這才癱在地上長出一口氣。他摸出藏在稻草下的煉體術殘卷,卷軸邊緣還沾着細碎的瓷片,散發着淡淡的靈氣波動。
【檢測到宿主成功蒙混過關,觸發 “險中求勝” 成就。】系統光幕彈出,【獎勵積分 + 50,解鎖煉體術第一層 “鐵骨” 修煉圖譜。】
光幕上浮現出復雜的經絡圖,赤紅色的線條勾勒出靈力流轉的軌跡,與他前世修煉的功法截然不同。這煉體術似乎不需要精純靈力,反而要以痛感刺激經脈,讓血肉與骨骼在反復淬煉中變得堅硬如鐵。
“倒是和‘疼痛轉化’技能相得益彰。” 凌雲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興奮。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保命本事,這煉體術來得正是時候。
他盤膝坐好,按照圖譜引導那絲微弱的靈力遊走。當靈力流過左臂經脈時,像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刺,疼得他牙關打顫。但這次他沒有退縮,反而運轉 “疼痛轉化” 技能,將那股劇痛轉化爲絲絲縷縷的暖流,匯入丹田。
【“鐵骨” 進度:1%…3%…】系統的提示音伴隨着靈力增長的酥麻感,【檢測到宿主忍受疼痛超過閾值,獎勵 “忍痛” 被動技能(減少 10% 煉體術帶來的痛苦)。】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凌雲沉浸在修煉中,渾然不覺天色將明。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破洞照在他臉上時,他猛地睜開眼,一拳砸在身旁的石碾上。
“咔噠” 一聲輕響,堅硬的花崗岩竟被砸出個淺坑,而他的拳頭只紅了一片,連油皮都沒破。
“煉氣一層的靈力,配上鐵骨初成的肉身……” 凌雲活動着手腕,骨節發出噼裏啪啦的脆響,“趙昊那種貨色,再來十個也不夠打。”
【警告:宿主當前真實戰力已超過外門弟子平均水平,“廢柴僞裝符” 效果可能出現波動。】系統突然提示,【建議盡快完成系統任務,獲取更強僞裝道具。】
凌雲剛想問新任務是什麼,茅草屋的門就被一腳踹開。趙昊帶着五個跟班堵在門口,每個人手裏都拎着根木棍,臉上掛着不懷好意的笑。
“廢物,沒想到你命挺硬。” 趙昊掂着手裏的木棍,目光在凌雲身上掃來掃去,“昨天讓你磕頭真是便宜你了,今天就廢了你這雙胳膊,看你還怎麼偷丹房的東西!”
凌雲心裏咯噔一下。丹房的事怎麼會被他知道?難道是蘇清寒泄了密?不對,蘇清寒雖冷,卻不是搬弄是非的人。
【檢測到潛在暴力沖突,觸發支線任務 “以弱勝強”。】系統光幕彈出,【任務要求:在不暴露真實戰力的前提下,讓趙昊等人主動認輸。】
【任務獎勵:積分 + 100,“鐵骨” 熟練度 + 20%。】
【失敗懲罰:右手手指縮短一寸。】
凌雲差點被這懲罰嚇笑。手指縮短一寸?這系統是想讓他變成九指廢柴?他瞥了眼趙昊身後那幾個跟班,都是煉氣一二層的修爲,看着凶悍,實則外強中幹。
“趙師兄這是何必呢?” 凌雲故意縮了縮脖子,往牆角退了兩步,“我昨天已經給您磕過頭了,您大人有大量……”
“少廢話!” 趙昊一揮手,“給我打!只要不打死,出了事我擔着!”
兩個跟班立刻沖上來,木棍帶着風聲砸向凌雲的後背。凌雲算準時機,看似慌亂地側身躲閃,實則用肩膀撞向其中一人的膝蓋。
“咔嚓” 一聲,那跟班慘叫着跪倒在地 —— 凌雲這一下用了巧勁,剛好撞在對方煉氣時沒淬煉好的弱點處。
另一人的木棍落空,砸在稻草堆上揚起一片灰。凌雲借着灰塵掩護,突然腳下一絆,那跟班頓時失去平衡,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門牙都磕掉了一顆。
【演技評估:95 分!成功營造 “運氣好” 的假象。】系統嘖嘖稱奇,【建議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趙昊看得目瞪口呆。他帶來的人雖然不算頂尖,但收拾個廢柴綽綽有餘,怎麼眨眼間就倒下兩個?
“廢物,耍陰的是吧?” 趙昊親自拎着木棍沖上來,招式比跟班們凌厲得多,顯然是練過基礎劍法的。
凌雲盯着他揮來的木棍,突然想起煉體術圖譜裏的一句話:“以氣御血,以血養骨,骨堅則百邪不侵。” 他深吸一口氣,故意賣個破綻,讓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自己胳膊上。
“咚” 的一聲悶響,木棍竟斷成了兩截。
趙昊握着半截木棍,傻愣愣地看着凌雲完好無損的胳膊,仿佛見了鬼:“你…… 你的胳膊是石頭做的?”
凌雲也暗自心驚。他本想硬抗一下試試效果,沒想到 “鐵骨” 初成竟有這麼強的防御力。他捂着胳膊 “痛苦” 地哀嚎:“好疼好疼…… 趙師兄饒命啊……”
【檢測到目標人物出現恐懼情緒,建議施加心理壓力。】
凌雲眼珠一轉,突然指向趙昊身後:“蘇師姐!您怎麼來了?”
趙昊下意識地回頭,凌雲趁機抬腳,看似隨意地一踹,剛好踢在他昨天被 “臨時破防” 技能看穿的丹田弱點上。
趙昊像被重錘砸中,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他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剛才還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
“你…… 你敢暗算我?” 趙昊疼得說不出完整話。
“趙師兄這是說什麼呢?” 凌雲攤開手,一臉無辜,“明明是您自己站不穩……”
剩下的三個跟班看着倒地的三人,又看看滿臉 “純良” 的凌雲,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他們剛才看得清楚,這廢柴雖然喊着疼,卻沒受半點傷,反而讓趙師兄吃了大虧。
“我們…… 我們走!” 一個跟班扶起趙昊,幾人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連斷成兩截的木棍都忘了撿。
茅草屋裏終於安靜下來。凌雲活動着胳膊,剛才硬抗那一棍的地方還有些發麻,但更多的是力量涌動的興奮。
【任務 “以弱勝強” 完成!獎勵已發放。】系統光幕閃爍,【“鐵骨” 進度提升至 23%,解鎖新功能 “弱點掃描”(可自動標記敵方防御漏洞)。】
凌雲正想研究新功能,突然瞥見窗台上放着的那半塊幹硬麥餅 —— 那是他昨天從雜役院帶回來的口糧,此刻上面竟多了個極淺的劍痕。
劍痕細如發絲,邊緣光滑,顯然是被極其精妙的手法切開的。
蘇清寒!
凌雲猛地沖到窗邊,晨光中只有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哪還有半個人影。但他敢肯定,剛才趙昊等人鬧事時,蘇清寒一定就在附近。
她爲什麼不現身?又爲什麼要在麥餅上留下劍痕?
凌雲拿起麥餅,劍痕的深度剛好能看到裏面的麩皮,像是在暗示什麼。他忽然想起煉體術殘卷的材質 —— 那獸皮的邊緣,似乎也有類似的切割痕跡。
難道這煉體術,和蘇清寒有關?
【檢測到宿主接觸關鍵線索,觸發主線任務預警。】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三天後宗門大比預選賽開啓,系統將發布特殊任務,請宿主做好準備。】
凌雲捏着麥餅,望着演武場的方向。蘇清寒的身影恰好出現在晨光中的場地上,白衣勝雪,長劍劃出道清冷的弧線。
他突然覺得,這個高冷的師姐,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而他這顆投入井中的石子,正攪起越來越多的漣漪。
遠處傳來鍾聲,那是外門弟子早課的信號。凌雲將麥餅揣進懷裏,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不管蘇清寒藏着什麼秘密,不管系統的任務有多離譜,他都要在這場宗門大比中,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好好見識一下 “廢柴” 的厲害。
只是他沒注意,當他轉身走向演武場時,丹田處的金丹碎片輕輕顫了一下,一縷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經脈。
而演武場的高台上,一個戴着竹笠的灰衣人正用折扇敲着掌心,望着凌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三百年了…… 凌雲,你果然回來了。” 沙啞的聲音混在晨風中,很快消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