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了酒的緣故嗎,盛瀟兒感覺傅聿成今晚不太一樣。
格外激烈,也格外強勢。
他似乎在生氣,因此有意懲罰她,扣住她的腰,一直操縱她,逼迫她,卻不給她攀頂。
盛瀟兒有點兒難受,想咬唇,他卻不允許,長指伸過來,捏住她的下巴,俯首深深吻她。
她喘不過氣了,他才放開,在她偏過臉時,薄唇不緊不慢地沿着細白頸子往下,一路開疆拓土,故意留下痕跡。
於白皙肌膚上綻開的暗紅色,燒灼着黑亮雙眸。
“海釣開心嗎?”傅聿成問,語氣一貫地沉穩,過分沙啞的聲線卻如同淬了火。
盛瀟兒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在當下情狀關心起她的旅程,她此刻經受的驚濤駭浪,豈是小小海釣能比,她仿佛一艘小船,被他拋高又扯低,卻始終無法靠泊渴求的彼岸,只能緊緊攀住他的臂膀,需要得眼睛都紅了。
“開、開心。”她回答他,鼻音很重,帶了喘。
“照片拍得不錯,誰拍的?”他又問。
“我閨蜜。”
“穿那麼漂亮,發給誰看?”
看似好整以暇的詢問,隨着低啞的嗓音在她耳畔廝磨,一句一句逐漸圖窮匕見。
原來他是生氣這個。
他果然看見她朋友圈的圖了。
全身的弱點此時都處於別人的攻擊範圍,盛瀟兒乖得不行,抬起水波瀲灩的雙眸,注視着他的眼睛。
“給你看。”
“是麼,那我怎麼沒收到。”短短三字可無法安撫他連日來積壓的暗惱,傅聿成面上仍舊風平浪靜,“反倒在你朋友圈看見了。”
思及她那副模樣不知被多少垂涎她的男人看過,傅聿成恨不得親手把那些眼睛都剜出來。
一向穩重自持的他,內心何時有過這種暴戾想法,均是由身下不肯安分的小女人所賜,她別以爲能輕鬆揭過翻篇。
“是……是真的。”
盛瀟兒此刻哪裏還敢惹他,控制住不穩的氣音,放軟了哄:“我設置了分組,只對你一個人可見,其他人看不到。”
他審視着她的臉,將信未信。
盛瀟兒掙扎着伸手去拿床頭的手機,就想證明自己。
手機舉到半路就被人打落,傅聿成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摁在枕頭旁,盛瀟兒以爲他放過她了,結果迎來的是更火熱的折磨。
“爲什麼不直接發給我?”
盛瀟兒搖搖頭,然後把頭埋進他的胸膛。
“怕你被我釣到,沉迷女色,無心工作。”
聞到不喜歡的煙草味,混合着他本來的氣息,形成一種烈性又極富侵略的味道,隨着盛瀟兒急遂呼吸,充盈在她的鼻腔,她覺得熱極了,想要退開,卻被人撈住了背,不允許她退。
“嗯,那你說說,我沉迷女色,無心工作了嗎?”他居然反問她。
既然他這麼問,那必然是:“你沒有。”
“我沒有嗎?”他又問。
“傅聿成!”
搞不清他到底想要她怎麼回答,盛瀟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熱糊掉了,臉頰潮紅,眸底的水光滿得都要溢出來。
低眸注視着她這副可憐模樣,傅聿成溫柔了一些,將她凌亂的頭發撥開,親吻她的眼睛。
“以後住在這裏。”
省得跑得不見人。
這才是傅聿成真正的目的。
盛瀟兒猶豫。
她畢業後長期居無定所,住他這裏也未嚐不可,然而也正因爲不習慣在一個地方長久停留,沒試過,不敢輕易答應。
“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裏還是可以去,但是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不能聯絡不上人。”傅聿成貼住她唇瓣,低低地叮囑,索要她的保證。
“唔,我考慮考慮……”
傅聿成不給她思考的餘閒。
他的耐心在等待她的這幾天裏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一秒的不確定都變得無法容忍,他以愈加強硬的力道,逼迫她的回答。
被逼得沒辦法,盛瀟兒幹脆張嘴一口咬住傅聿成的肩膀,細微的疼痛阻止不了他,反而激起了流淌在血液裏的強烈掌控欲。
他似乎笑了聲,在笑她的不自量力,然後,更加地拋卻理智。
盛瀟兒閉起眼睛,眼角微溼。
“好,好,我答應你……”
——
終於把人給哄舒坦,盛瀟兒已經連脾氣都磨沒了。
傅聿成俯身親親她,嗓音滾燙沙啞:“抱你去洗澡?”
“不要,你自己去。”
盛瀟兒拍開他,側過身,拉起被單裹住自己,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這個人表面沉穩持重,淡漠矜貴,實際上……總之,他現在沒有一點可信度,她瘋了才會跟他進浴室。
傅聿成這回倒很好講話,不勉強她,自己一人進入浴室。
沖洗幹淨,一邊擦着頭發一邊走出,看見盛瀟兒已經不繼續躺着了,坐了起來,盤腿坐在靠近床尾的位置。
長發有些散亂,臉蛋仍紅彤彤的,她套上了一件長袖翻領絲綢睡衣,薄荷綠的底色上滿印着小獵豹和叢林圖案,不知在想什麼,呆呆地走神。
看見他從浴室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凝聚,緩緩地,越來越亮。
也不走神了,全程毫不閃躲,直勾勾地盯着他。
從他擦身到吹頭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跟隨他移動,一秒鍾也舍不得離開視線。
被她這般專注地盯着,傅聿成有些吃不消,吹幹頭發,將吹風機收好,走向她。
“看什麼?”
“看男模。”盛瀟兒大大方方,“好看,愛看。”
眼風滴溜溜往傅聿成的腰腹瞥過去,在往下延伸的青筋上一停,又轉回來。
在他回來之前,她已睡了一覺,這會兒想睡也睡不着了,坐起身,原本是在好好放空自己的。
誰叫他只圍着一條浴巾就出來了。
他平時穿西裝居多,完美身材藏得密不透風,很容易讓人忘記,西裝反而最需要體格來支撐。
此刻美男出浴,只在腰際聊勝於無地包着一條浴巾,軀體肌肉線條明顯,卻不似健身教練般誇張,肌理起伏間,恰到好處地充滿獷悍與陽剛。
盛瀟兒不久前才親身體驗過他是個多健壯的男人,但閉着眼睛,被動感受,和第一次在明晃晃的燈下親眼去描摹,趣味又不一樣。
她吃這麼好,回頭得讓她閨蜜知道。
有人一恢復了點精神就開始鬧騰,傅聿成意味深長地向盛瀟兒投去一記審視。
“你還敢和我提男模。”
莊慕那晚偷拍她的視頻,此刻還保存在他的手機裏。
就更別說後面她的行徑了。
盛瀟兒只是笑,在傅聿成別有所圖地接近時,抬起右腳腳丫,抵在他區塊分明的腹肌上,阻止他靠近。
“傅聿成,我肚子餓了。”
握住她的腳踝摁在床沿,傅聿成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過她,正欲進一步動作時,盛瀟兒又開口,口吻可憐兮兮的。
“我怕你回來見不到我,晚飯都不敢出去吃,中午到現在,我什麼都沒吃呢。”
控制住她的力道,瞬間就減輕了。
兩秒後,傅聿成自制力極強地鬆開她,直起身,轉身去衣櫃拿衣服換,盛瀟兒隱約聽見了一聲無可奈何的低嘆。
“想吃什麼?我下面給你吃?”
平常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盛瀟兒的臉瞬間升溫。
但,嘴皮子上的便宜,她從來都是占不到就算吃虧,這種逗傅聿成玩的機會,可不能輕易錯過。
“討厭,哥哥你好下流,我才不要吃你下……”
——
禍!從!口!出!
一個小時後,盛瀟兒徹底老實了,連眼神都堅毅了不少。
她在床上賴了一點時間,又在浴室裏花了一點時間,比傅聿成晚了十幾分鍾到達廚房,進來時,面條剛下進鍋裏。
誰能想到,深夜,翠湖灣的頂級公寓,身價數千億的集團負責人,會親自在廚房裏給一個旅途歸來的小女人煮雞蛋面。
看到灶台前沉靜挺拔的背影,盛瀟兒突然覺得,剛才雖然是被迫答應的,但和他一起住,好像也不錯。
他很會照顧她。
除了自己過世的媽媽,她沒有被什麼人照顧過,所以特別依賴這種感覺。
踩着拖鞋走到傅聿成身邊,盛瀟兒雙手插兜,往鍋裏看了看,不太滿意,忍不住開口指點。
“面條要撈出來過冷水,才會勁道。”
“雞蛋我喜歡太陽蛋,你先別戳散,定型了再翻面。”
“鹽少了,再加一點。”
傅聿成手生得很,一看就是從沒掌過勺,動作雖不至於忙亂,但顯而易見地不協調。
於百忙之中,傅聿成回頭凝她一眼:“你很會做菜。”
並非詢問,而是篤定的評價。
前幾天做給他吃的四菜一湯,就非常有水準。
盛瀟兒也沒真指望梅嬸會守口如瓶,大方接下誇獎,笑了笑:“小時候,我媽媽工作忙,早出晚歸的,都是我放學回到家,煮好飯菜等她回來。”
既然能夠準備和她聯姻,傅家肯定仔細調查過她的履歷,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美化的了,盛瀟兒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有時候,等到菜都涼了,媽媽都還沒忙完回來,我就守着菜,一邊做作業,一邊等啊等,等啊等。”
“你不先吃?”傅聿成問。
“不先吃,我怕我先吃,會忍不住把好吃的吃了,媽媽回來就沒東西可以吃了,本來也沒幾塊肉。”
盛瀟兒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們家很窮的,是你永遠想象不到的程度,大少哥哥。”
柔軟釋懷的語調,卻仿佛化作一根冷硬的鋼針,直直插進了傅聿成的心底,黑眸霎時沉黯下來。
盛先明真不是個東西。
拉住盛瀟兒的胳膊,讓她站到自己身前,鬆鬆地圈在他的懷抱裏,傅聿成開口:“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低沉堅定的語調,像一個不可撼動的承諾。
盛瀟兒眨了眨眼,想笑着告訴他,她現在已經不缺錢了,好歹也是盛家四小姐,可惜不知爲何,話在喉間哽住,換來的是眼眶微微泛溼。
他是一個多完美的結婚對象。
即便沒有愛上她,基於他良好的修養,穩定的內核,他也會照顧她,關心她,滿足她的心願。
身前是沸騰的面湯,冒着熱氣的人間煙火,身後是他高大得足以抵擋一切的胸膛。
如果這就是她一輩子的歸宿。
那或許,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