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蘇念她......她是真的想殺了我,就差一點兒......嗚嗚,差一點兒,我就沒命了!”
許明薇在陸景行跟他母親面前繼續裝瞎,她胡亂摸索着脖子上那道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故作驚恐嬌弱地蜷縮成一團,跟只被嚇壞的兔子似的抓着陸母的手嗚咽哭泣。
“走了?去哪兒了?是她自己走的嗎?”
可讓許明薇憤怒的是,陸景行全然無視她的恐懼,滿腦子只有蘇念。
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跟關切,聲音緊繃到尾音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許知薇覺得陸母要是不在,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跑去找蘇念。
“是......是一個男人把她帶走的,我不認識那個人,我只聽見......只聽見蘇念喊他‘老公’!”
許明薇藏在紗布後的右眼咕嚕一轉,就開始隨心所欲地編造謊言,肆無忌憚地往蘇念身上潑髒水。
反正,事情的真相,現在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不可能!念念不是這樣的人!”陸景行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許明薇瞬間火冒三丈,死死咬緊後槽牙,才沒直接破口大罵。
“景行,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在維護那個賤人?難不成你覺得明薇在撒謊?”
幸好陸母及時站在許明薇那邊,痛心疾首地指責陸景行,“你當初一意孤行非她不娶,連我跟你父親的話都不聽了,現在呢?好好的家被她搞成這個鬼樣子,咱們整個陸家都要成爲江城的笑話了,我跟你父親的臉面都丟光了!”
“媽,您別這麼說,念念她是......暖暖沒了,她是太傷心了。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她們母女倆。”
陸景行死死攥着拳頭,圓鈍的指甲在他的手心掐出滲血的白印,滿懷愧疚地替蘇念解釋道。
“我看你真是......真是失心瘋了!那個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啊,你還在替她說話、還這麼執迷不悟!”
陸母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着陸景行的手不住地打哆嗦。
許知薇看在眼裏,趁機掐了病床邊的昭昭一把,昭昭疼得立馬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嗚嗚......都是昭昭的錯,爸爸奶奶你們......嗚嗚......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哎喲,昭昭乖,跟昭昭沒有關系......都是爸爸不懂事!你看你,到頭來還不如個孩子!”
陸母趕忙把大孫子摟在懷裏,好聲好氣安慰的同時,又狠狠剜了陸景行一眼,卻不料昭昭一下子哭得更厲害了,“嗚嗚......昭昭的胳膊......胳膊好疼!”
陸母一聽,慌忙把昭昭的襯衣袖子挽起起,結果驚訝地發現小孩子原本白嫩如藕的胳膊上竟然多了好幾塊深淺不一的青紫傷痕,有的甚至還在往外滲血。
“昭昭怎麼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啊?這......這怎麼弄的?”
陸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眼圈兒一下子紅了。
“嗚嗚......是那個白頭發的壞女人,每次爸爸不在,那個......那個壞女人都會欺負我跟媽媽,她還......還打我!”
昭昭說完緊張地瞥了媽媽一眼,看到媽媽滿意地點頭後,才偷偷放鬆下來。
他胳膊上的傷都是媽媽昨天晚上一點一點用指甲擰出來的,特別疼,疼得他一個勁兒地跟媽媽哭喊求饒。
可媽媽跟他說男孩子要勇敢、要堅強,還說這麼做,可以讓那個白頭發的壞女人徹底消失,那樣他就能跟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了。
“真是......真是太惡毒、太過分了,蘇念簡直就是個魔鬼!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哎呀,真是心疼死奶奶了!”
陸母邊說邊把昭昭小心摟在懷裏,“景行,你必須馬上跟蘇念離婚!我這不是跟你商量!我們陸家絕對不允許這種毒婦的存在......正好昭昭也大了,明薇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頭,也不是個事兒,你也該給她一個正經的名分!”
許明薇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狂喜掩飾成嬌羞,剛準備開口推辭,卻被陸景行搶了先。
“媽,我不會跟蘇念離婚的。”
陸景行的聲線冷硬,梗着脖子看着陸母,“我已經跟您說過很多次了,我愛的人只有蘇念一個,我對明薇......我很感謝明薇當年救了我,可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了,您不要再說這種讓她誤會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