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枝走出燒烤店。
此時有些晚了,她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面前是寬闊的道路,無數車輛在颯颯的風聲中川流不息,遠處是冰冷聳立的高樓建築。
林白枝剛打了個哈欠,她旁邊的戈登忽然低聲提醒。
“女士,有情況。”
這個無數次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男人,有着敏銳如野獸的直覺。
“啪嗒啪嗒——”
小巷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從裏面涌出來十幾個人,各個都是肌肉大漢,凶神惡煞,手裏拿着大砍刀。
大漢們赤着臂膀,砍刀在路燈下劃出森然弧線。
其中爲首的是一個刀疤男,他嚼着檳榔,虎口處的關公刺青隨着動作扭曲變形:“小娘皮,乖乖留條腿,省得爺們兒動手!”
這裏是景區附近,周圍還有不少路人,他們見狀,尖叫一聲,趕快跑遠了。
那群大漢也沒管路人,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林白枝一群人。
是副市長利益集團手下的打手。
林白枝說:“幹掉他們。”
“是。”
近衛隊的眼睛中亮如狼群。
以林白枝爲中心,他們朝各個方位激散開來。
肌肉大漢們本以爲這次戰鬥會和以前一樣簡單。
他們出來前,上面的人交代了,目標是個小女孩,很年輕,他們的女兒都比她年齡大。
老爺看她這麼年輕,本來想饒她一命的,但她實在不識趣。
"那就只能請她留下些肢體了。"
就算身邊跟着幾個保鏢,那又如何,這裏是鄉城,是老爺的地盤,他們可以帶管制刀具,甚至帶了槍,他們可以嗎?
來了鄉城,就都得聽副市長的。
以往他們的攻擊對象,往往都嚇得跪地求饒。
就算真殺了人,在副市長的照拂下,他們最多也就是坐個幾年牢,還能得到一大筆的撫恤金。
因此他們爲老爺出生入死。
但是......但是,這一次,他們卻連那女的身體都近不了。
刀光和血花同時綻放。
“啊.......”
“啊!”
流銀的蝴蝶刀精準劃開對方手腕,刀鋒旋轉間輕輕鬆鬆挑飛砍刀。
戈登抓握着一個人的脖頸,直接往牆上一砸,那人悶哼一聲,沒了動靜。
梅耶一矮身,手上的軍刀從來者的肋下往上刺,他忍住轉動刀柄攪爛內髒的沖動,只是將對方一腳踹到一邊。
血肉被扎穿發出悶悶的聲音,肘關節被打斷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些聲音混着慘叫,一下子打破了夜裏的安靜。
林白枝沒有動。
她只是站在中間,姿態閒適,好像是出來散步的。
可拿冷兵器的砍不中她,拿槍的也射不準她。
有人揮拳想打她,可拳風刮到了林白枝的頭發絲,她還一點反應都沒有,下一秒,來者就被人扯住衣領往後一甩,不過兩三下就沒了動靜。
“砰砰砰”
槍法實在太爛,連影子都沒打到。
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手上的槍就被奪去。
這是完全的碾壓。
不過短短一兩分鍾,他們就全部倒下了。
只剩下那個帶頭的刀疤男,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往後擠,把其他人當盾牌,所以他現在還站着。
“啊!”
他被嚇得不輕,想要往小巷裏逃。
戈登剛想動手,流銀就出聲了,她說:“女士要玩。”
怎麼能說玩呢?
明明很正經的好不好。
林白枝拔出了腰間的57手槍,她眯了眯眼,對準了那人的大腿,扣下扳機。
“嘭。”
那人應聲倒下。
林白枝沒過去,站在原地問:“怎麼樣?”
戈登摸了摸那人的傷口:“女士瞄準的是大腿吧,打到小腿了。”
有人笑:“噗......”
有人偏要勉強:“也不是不行。”
有人復讀機:“很準了,很準了。”
有人假裝鬆弛:“達到目的就行,打哪都一樣。”
林白枝才不搭理他們的損話。
“這群人裏有幾個是專業的?”
她慢悠悠地走過去。
戈登又想抽煙了。
他掏出煙盒,心裏跟貓抓似的難受,最後也只能"咔嗒咔嗒"敲了兩下,又悻悻地揣回兜裏。
他嘆了口氣,說:“槍法全都很差,能看的只有三個,是不是專業的不好說......”
林白枝走到一半,從地上撿起來兩枚彈殼,看了兩眼:“應該是華國產的槍。”
她果然在不遠處找到了兩個人,在他們手裏發現了制式手槍。
林白枝說:“局裏的警察幾乎被老爺籠絡了大半。”
“一般也就做點僞證,扣留點人,打發報案,這兩個怎麼還當上私人打手了.......”
“估計是有什麼把柄在副市長手上。”
她突兀地發出很平常人的感慨:“現在的編制很難考的啊,可惜了。”
戈登提醒:“還有一個呢。”
林白枝:“退役軍人吧,不用在意。”
林白枝一邊說,一邊扔掉手裏的彈殼,繼續悠哉遊哉地往前走。
她走過一個個站着等她的近衛隊隊員,他們也都一個接一個地讓開身體。
她就跟摩西分海似的。
刀疤男捂着小腿上的槍傷,驚恐地看着逼近的林白枝。
林白枝臉上帶着笑,她長得清純柔軟,露出的四肢細長白皙,一身淺色的連衣裙,像一朵花,像一朵雲,像一條柳枝,像一根羽毛,像一片棉絮,實在是很可愛。
——和冰冷暗色的槍械完全格格不入。
林白枝笑着走到刀疤男面前,淺色的裙擺旋轉着來到他面前。
這種異於常人的姿態,讓他感到恐懼。
她實在不像個人。
林白枝蹲下身,問他:“你手機在哪裏?”
刀疤男實在疼極了,他輕輕動了動,立刻有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他忍氣吞聲:“在、在我上衣的口袋裏......”
林白枝掏出他的手機,找到手裏的通訊錄,向備注爲老爺的號碼打了個通話。
那邊鈴聲響了幾下,很快就接通了:“......喂?”
“喲,副市長先生。”
林白枝聲音輕浮。
下屬的手機落到了陌生人手裏,對面驚怒:“你........”
“商場上的事情就在商場上堂堂正正解決。”
林白枝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講話:“大家都在棋盤上下棋,你偏要搞什麼棋盤外的招數。”
“——論盤外招,你有十條命都搞不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