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所有人都愣住了,而我仿佛泄了氣的皮球,瞬間癱回床上。
是林澈,林澈來了。
哥哥皺着眉回頭,看見林澈後臉色倏地一沉。
這人經常出現在國外的新聞上,所以哥哥不可能不認識。
他謹慎地護在我身前,
“你叫誰妹妹?”
林澈本都沒費力,就將他一把推開。
對上我的視線,他驚愕地張了張嘴。
看見我被截肢的右腿,更是瞬間臉色鐵青:
“誰的?告訴我誰的?”
而他身後,兩個黑皮膚的小孩子也撲了過來,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叫我:
“詩......疼!”
看見他們的臉,我本來空洞的心好像重新注入了血液。
我想說不疼,想對他們笑。
可開口時,卻哭的聲音都走了調:
“好疼、真的好疼啊。”
......
我和林澈是在貧民窟認識的。
那時候我剛去A國,語言不通,備受欺負。
只好和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一起討飯吃。
林澈在新聞裏是惡貫滿盈的黑幫大佬。
聽說他人放火無惡不作,又行走在國外的黑色地帶,權勢滔天沒人能管。
所有人都對他退避三舍,只有我在他受傷的時候,把自己攢了很久的半片止疼藥喂給了他。
一來,他是唯一一個華國人。
二來,我之前看見他悄悄給孩子們吃的了。
大人見了他像是見了閻羅,可孩子們見了他,卻好像看見了神明。
於是我壯着膽子,爲自己尋求了一個庇護。
那之後,林澈讓我叫他哥哥,我也終於能夠填飽肚子。
他知道了我身上發生的事,沒有嘲諷不屑,只有深深的同情。
他跟我說,他也是被家裏趕出來的。
那年他只有八歲,所有人都盼着他死在國外。
只是他命大,沒死。
貧民窟生活二十年,一句“命大”就概括了,怎麼可能。
我沒有戳穿他,看着他冷臉暗中救治受傷的難民。
幫派的那些錢,他幾乎都散了出去。
他一句一句地教我說A國的語言。
因爲半片止疼藥,保護了我三年。
直到戰爭突發,我被炸飛。
他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樣子,第一次慌亂的紅了眼眶。
那一天,他幫派的人全部出動護送我到機場。
只爲了我能以最快速度接受最好的治療。
上飛機之前,他攥着我的手,聲音哽咽:
“詩語你放心,國內的醫生我都安排好了,我有經驗,只要不出意外你的腿不會有事!”
可沒想到再相見,我的腿已經沒了。
短短不到三天而已,物是人非。
我被強行推回病房,那份按了手印的心髒移植合同被撕得粉碎。
林澈悔恨得紅了眼眶:
“我回來晚了詩語,是我對不起你......”
蘇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林澈,這裏是國內,不是你爲所欲爲的地方!”
“詩語是我妹妹,做不做手術我說的算!”
兩個小孩子撲上去用拳頭錘他:“滾!滾開!”
蘇回臉色難看地盯着他們,又不好發作,只好對我發火:
“蘇詩語,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當然有。
我朝着林澈嗓音嘶啞的開口:
“哥,把蘇婉寧那份報告給他看看吧。”
下一秒,一份報告被扔到蘇回眼前。
他拿起來一看,臉色瞬間大變。
蘇婉寧的心髒好得很,本就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