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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即將開始。
遲非晚不想再求陸司爵,不顧衆人譏笑,當衆脫下因爲被污水浸溼快結成冰的賽車服,就這麼穿着秋衣秋褲上了車。
陸司爵的臉已經黑透了。
遲非晚是他的未婚妻,這樣到處丟人現眼,傷的可是他的面子。
“你這是在——”
話剛出口,遲非晚的車已經飆了出去。
氣氛瞬間被點燃。
秋野山一直沒開發,五年前被一個有錢公子哥買下來,折騰了幾個月後直接弄成了賽道,爲了增添刺激性,除了路面是柏油澆築之外,其他安全防護一概沒有,所以每一場比賽前都會籤生死協定。
這次,也不例外。
遲非晚沒想過贏,更不可能爲夏婉兮賭命,所以全程開得都很慢。
可到底是冬天,路面結了冰,在連過幾個急彎後,車子隱隱有失控的跡象,她想踩刹車降速,卻驚恐地發現,刹車好像失靈了!
轟隆!
猛烈的撞擊從車尾傳來,遲非晚當即頭破血流。
“開這麼慢,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啊!”
“早看你不順眼了,個貧民窟來的臭要飯的,也想往我們圈子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一輛輛賽車呼嘯而過。
他們辱罵着,撞擊着,爲了保命,遲非晚不得不提高車速。
呼!呼!
遲非晚拼了命喘息,強烈的刺激和頭部的眩暈讓幾乎喘不上氣來,當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幽閉恐懼症發作了。
不能再開下去了。
她瘋狂地踩刹車,可速度根本降不下來。
眼看着就要抵達終點。
那裏全都是人!
煙花和火焰在空中炸開,無數尖叫中,遲非晚咬牙猛打方向盤,在最後一刻避開人群,狠狠撞上旁邊的山體。
砰!砰!砰!
後面的車也隨之失控,發生了嚴重的追尾。
“啊啊啊!!”
“快報警,快叫救護車,死人啦!”
好幾輛車起了火,遲非晚的最嚴重,但混亂中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救她。
恐怖的油漏聲傳來。
車子快要爆炸了!
遲非晚硬生生將變形的左腿抽出,忍着劇痛往外爬......
不遠處屹着高大的身影。
“陸司爵!救我!”
“車子要爆炸了!求求你!救我!幫幫我!”
遲非晚拼命嘶吼。
陸司爵轉過身。
他在烈火中朝着她的方向邁出右腳。
“阿司!”
“婉婉?”
“嗚嗚嗚,我的手被人撞了,好疼啊,還有我的臉,你快看看是不是被劃破了!啊啊啊!我不要毀容,毀容了我還不如去死!”
夏婉兮哭着跑過來。
陸司爵立刻將她一把抱起。
“婉婉別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什麼毀容不毀容的,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
邁出的左腳被收回。
他又看向遲非晚,“婉婉最看重自己的臉,她有心髒病不能受刺激,我必須立刻送她去醫院,你別急,我馬上就會讓別人來救你!”
陸司爵離開的那一刻,連風都靜止了。
“陸司爵!”
遲非晚發出絕望的嘶吼,可逐漸遠去的背影沒有半分停歇。
油漏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頻繁。
終於,轟!的一聲,破損到極致的車猛然炸開,灼烈的火焰伴隨着遲非晚癲狂而絕望的笑聲直沖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