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他老婆的親妹妹啊!簡直不是人!”
“快!快報警!”
“叫救護車!人快不行了!”
很快,尖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葉清梔被一個好心的大嬸用毯子裹住,在衆人的簇擁和安慰下,被一位女同志攙扶着上了警車。
而重傷的趙志宏則被抬上擔架,緊急送往醫院。
……
葉曼麗領着三個女兒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她家的門口被鄰居們圍得水泄不通,樓下還停着幾輛的警車。她心裏咯噔一下,一股濃重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
“媽媽,爲什麼那些阿姨都圍在我們家門口啊?”六歲的大女兒牽着她的手,好奇地仰頭詢問。
“閉嘴!”葉曼麗厲聲呵斥道。
三個孩子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哆嗦,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吭聲。
葉曼麗拽着孩子們的手,撥開人群擠了進去。鄰居們看到她回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曼麗,你可算回來了!”
“你們家出大事了!”
“你家當家的想做那不要臉的醜事,被警察抓走了!”
“不對不對,他被清梔捅傷了,現在應該是在醫院搶救!”
“轟”的一聲,葉曼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費力地消化着這些信息,最後只捕捉到了最關鍵的幾個字。
捅傷了,在醫院。
她猛地睜大眼,聲音都變了調:“受傷了?他怎麼樣了?有生命危險嗎?”
她焦急的神情和話語裏的關切讓喧鬧的鄰居們瞬間安靜下來。衆人面面相覷,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丈夫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她作爲妻子,第一反應竟然是關心丈夫的死活?
葉曼麗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她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補充道:“我,我是想問,志宏,是,是怎麼受傷的?”
“還能怎麼受傷!”一個快人快語的大媽臉上寫滿了鄙夷和憤怒,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葉曼麗臉上了,“他喝了點酒就不是東西了,想欺負妹!幸好清梔那丫頭有骨氣,拼死反抗才捅了他一刀!哎唷,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真是少見,連自己老婆的親妹妹都敢動!曼麗啊,你這次可千萬不能心軟,這種男人就該讓他去蹲大牢!”
葉曼麗的身體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二淨。
她點了點頭,聲音僵硬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知道了……我先帶孩子們進屋。”
她幾乎是拖着三個孩子逃進了家門,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屋裏一片狼藉。
廚房門口,那一大攤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觸目驚心,旁邊還扔着一把她再熟悉不過的菜刀。
葉曼麗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跡,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趙志宏這個沒用的東西!
他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制不住,反而被她給捅進了醫院!
她心疼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警察局裏,白熾燈的光芒有些刺眼,將四周映照得一片慘白。
葉清梔安靜地坐在一條長椅上,身上裹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色舊警服外套,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她半個手掌。她手裏捧着一個搪瓷杯,杯中升騰起嫋嫋的熱氣,模糊了她蒼白的臉。
她的頭微微低着,烏黑柔順的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只露出一個線條優美卻毫無血色的下巴。她整個人就像一尊脆弱的白瓷雕像,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