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用妹妹的信物,去換丈夫自由的交易。
只要她點點頭,告訴他手鐲在葉清梔身上,再告訴他葉清梔的去向……那麼趙志宏就能得救,她的家就能完整,她的三個孩子就不會失去父親。
多麼誘人的條件。
男人見她臉色煞白地愣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葉小姐是想起來了。”他好整以暇地開口,“一個不值錢的舊鐲子換你丈夫的平安無事,這筆買賣,很劃算。”
劃算?
葉曼麗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不知道這群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找那只手鐲做什麼。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絕非善類!清梔已經被自己傷透了心,如果再因爲自己,被這群人盯上,陷入未知的危險中……
那她葉曼麗,就真的不配做人了!
她已經辜負了母親的信任,已經成了一個不合格的姐姐,她不能,不能再錯下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曼麗的聲音因爲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利,她攥緊拳頭,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我沒有什麼銀手鐲!你找錯人了!趕緊給我滾!再不滾,我就喊人了!”
她的話音未落,對面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陡然加劇。
他眼中的興味與戲謔如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陰鷙。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溫度驟降,一股帶着血腥味的壓迫感迎面撲來,幾乎要將葉曼麗的脊梁骨壓斷。
危險!
極致的危險!
葉曼麗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倒豎,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她張開嘴,喉嚨裏積蓄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在那聲音即將沖破喉嚨的瞬間——
“小遠,回來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冷優雅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不遠處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描淡寫。
剛才還氣勢駭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擰斷她脖子的黑衣男人,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氣驟然一收,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他臉上的陰鷙化爲恭敬,對着葉曼麗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再不多看葉曼麗一眼,轉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葉曼麗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融入黑暗,最終消失在那輛停在路邊的墨綠色吉普車旁。
直到吉普車的引擎發動,兩束雪亮的車燈劃破夜空,隨即迅速遠去,葉曼麗緊繃的神經才“啪”的一聲斷裂。
她像瘋了一樣轉身沖上樓,哆嗦着手,鑰匙捅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
“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連滾帶爬地沖進屋裏,“砰”地一聲狠狠甩上門,背靠着冰冷的門板,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滑坐到了地上。
“呼……哈……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腔劇烈起伏,心髒在肋骨下瘋狂地擂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爲自己要死了。
他們是誰?
他們到底是誰?!
爲什麼會知道母親的名字,知道那只銀手鐲?
不行,清梔有危險!她必須去告訴清梔!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告訴她?
她要去哪裏找清梔?她連清梔今晚會睡在哪裏都不知道。
葉曼麗痛苦地將臉埋進膝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