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往人群看,盛嬌嬌竟是將周父安排來的媒體給帶了過來。
“哎呀,沈導演和周總在一起,他們的臉色怎麼那麼不好,看起來像是在吵架。”盛嬌嬌誇張地伸手一指,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沈棠。
電光火石間,沈棠反應過來,從送花開始,盛嬌嬌就在給她挖個陷阱了。
她是故意給周聿白發自己收到玫瑰花束的照片,等着讓周聿白親自上劇組興師問罪。
更掐着時間帶媒體來突襲,只爲拍到他們夫妻失和的鐵證。
屆時,就算周父提前打點過了各路媒體,也擋不住他們要爆新聞的覺醒。
而盛嬌嬌,正好可以對外宣傳沈棠與周聿白夫妻不合。
洗白她是作爲第三者介入沈棠婚姻的事實。
好一個一石三鳥。
所有便宜都要讓她占盡了。
沈棠豈會坐以待斃。
她迅速收斂心神,在鏡頭對準自己前,就着周聿白微屈的手指,順勢向前一步,自然而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臂彎。
“配合我,不然我就在媒體面前撒潑,說你周聿白始亂終棄,偷腥出軌,不負責任,渣男一個!”
“你覺得我會在乎?”周聿白嗤笑。
沈棠兀自咬牙,“你不在乎名聲,可你的公司在乎,周氏集團如今正在競標Tpx藥物的仿制權,公司是上市公司,我是你合法妻子,如果因爲我們感情出現危機導致審核認爲公司存在動蕩危機,將公司剔出競價名單,你也不在乎嗎?”
周聿白眸色一寸寸冷下來。
“我倒是忘了,沈導演畢竟是我周家人,對周家生意,如數家珍。你不經商而是來拍電影,可惜了。”
“人各有志,我們也是各取所需,互相成就。”沈棠假笑。
周聿白難得沒有把自己的胳膊從沈棠手中抽走,任由她親熱地挽着。
媒體本就得到了周父的打點,對着他們一陣猛拍,又是誇起彩虹屁。
“周先生小周太太伉儷情深,專門前來探班。”
“周先生,可以攬着周太太的腰來一張照片嗎?”
周聿白的大掌自然貼上,沈棠下意識挺起腰杆,身體僵直。
“放鬆點,”周聿白手臂不着痕跡地加重了力道,將她更緊地箍向身側,“不是你說要我配合你的嗎?”
鎂光燈閃爍不休,周聿白配合地擺出幾個姿勢。
在鏡頭轉開的間隙,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沈棠的耳廓,氣息灼熱,聲音卻寒徹骨:
“你既然這麼了解TPX,那更應該清楚,這款藥物一旦開發成功,最先用得上的是誰。”
他刻意停頓,滿意地感受到懷中身體的瞬間僵硬,“你那位躺在醫院裏,靠儀器維持生命的哥哥……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吧?”
沈棠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一絲血腥味,卻沒有回應。
周聿白垂眸滿意地欣賞着她漸漸變白的臉,等媒體散去後,大步離開。
到了下午拍攝時,沈棠沒看見周聿白的身影,還給他發去了信息問是不是先走了。
等了好一會,周聿白也沒回復。
助理趁着休息的空隙靠過來,“沈棠姐,盛嬌嬌今天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什麼意思?”沈棠忙了一下午,頭昏眼漲。
“中午周總來的時候,大家聽了盛嬌嬌的話,都以爲周總真是爲了她而來的。”助理神秘兮兮地劃開手機給沈棠展示,“結果轉臉,你和周總合體秀恩愛的新聞就出來打臉她的那些粉絲了。”
沈棠淡淡掃了一眼助理的手機,不想對這場鬧劇發表任何想法。
她正準備去找駐組醫生再拿點藥,頂過今最後幾場戲的拍攝。
人才剛站起來,遠處傳來導演助理的聲音,“沈導演,陳導演讓你過內景去找他。”
陳導演是總導演,沈棠不敢耽擱,匆匆趕了過去。
剛進內景,陳導,盛嬌嬌都在。
沈棠意外地還瞧見了周聿白。
原來他並沒有走,而是一直陪着盛嬌嬌在拍戲。
恐怕也是爲了要安撫盛嬌嬌別因爲下午的微博熱搜而生氣吧。
想到這裏,沈棠的心裏好似養了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在她肋骨間沖撞,刺得一陣陣的疼。
盛嬌嬌嬌滴滴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導演,下一場戲是我在水下的戲,雖說我穿了比基尼在戲服裏,但是人一入水,豈不是什麼都被人看光了呀?”
她扭過頭,對着站立在旁的周聿白也撒嬌,“周總,你們周氏是電影的人,你最有發言權了,你來評評理,怎麼能讓男攝像陪我這位女演員拍水下戲份呢?”
沈棠眉毛一挑,一股不詳的念頭突然竄出。
果不其然,下一刻,盛嬌嬌突然伸手指向沈棠,“沈導演是現場唯一的女導演,也熟悉攝像機的使用,不如就讓她陪我一起下水拍攝吧!”
平心而論,盛嬌嬌的要求並不過分。
沈棠身爲劇組副導演,理論上是可以代替攝影師對演員進行拍攝。
但水下戲份卻又不同。
盛嬌嬌那一場水下戲份說的是作爲女主角的她要在水下與反派爭鬥,各個走位沈棠都不清楚,很難能夠拍好。
加上水下有阻力,特制的攝影機比尋常機架攝影機要重個五六十斤,對攝影師的體力耐力要求頗高。
哪能說換人就換人?
沈棠表述了自己的意思,果斷地拒絕。
可盛嬌嬌打定主意就要沈棠下水。
她突然扭過頭,朝着周聿白嬌滴滴地說:“周總,你說呢?”
周聿白姿態閒適地靠在布置場景用的廊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金屬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聞言,撩起眼皮,目光先是掠過一臉懇求的盛嬌嬌。
最終,狀似無意地掃過沈棠,眼尾勾起了不易察覺的弧度。
沈棠心裏咯噔一聲。
她太了解這種眼神了,那是他準備袖手旁觀,甚至樂於見她狼狽的前兆。
“周總……”盛嬌嬌又嬌聲喚了一句。
周聿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終於開了金口,“既然是工作,自然要確保演員安心,發揮出最佳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