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皺着眉，分析着眼前的情況。
從宴會廳走到中庭泳池差不多三百米，而自己與圓臉男之間距離相差50米不到。
周聿白步幅本就大，自己又穿着高跟鞋，恐怕還沒走到對方面前，他就已經趕到。
只要他不瞎，必定會看見是她沈棠拎着冰桶“以大欺小”——
潑的還是爲他金絲雀出氣的富二代。
這筆賬，怎麼算，最後恐怕都是自己吃虧。
沈棠皺了皺眉，頗爲遺憾地將手裏的水桶給垂了下來，藏在身後。
沈棠指尖在冰水裏蜷了蜷，終是遺憾地將水桶垂落身後。
“什麼呢？”周聿白像是專程出來抽煙的，單手兜，銀質打火機在指間閒閒轉動。
他踱步隔開人群與沈棠，目光在兩方人之間巡梭，最終定格在沈棠背在身後的手上。
“聿哥！”圓臉男激動出聲打招呼，“您記得我嗎？上次嬌嬌生會上，我們見過！我爸爸這次也有嬌嬌的新電影，我爸爸叫……”
“不記得。”周聿白‘嚓’的一聲，彈起打火機，卻不點煙，“你哪位？”
圓臉男臉上尷尬一瞬，又鼓起勇氣，“我是嬌嬌後援會會長，盛世白嬌的CP名就是我取的！”
聽見CP名，周聿白又開口：“哦？是你取的名啊？”
“是我是我！”圓臉男以爲自己磕的CP正主認證了這個名字，十分激動，“我們粉絲覺得您與嬌嬌非常相配，還創了個賬號，每天打卡看您與嬌嬌何時會官宣呢。”
“還挺有心的。”周聿白順着圓臉男劃開的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個賬號每天都發一樣的內容：
【周總今爲愛離婚了嗎？】
連續打卡七十三天。
“你要不要看看？”周聿白毫無邊界感地將手機屏幕轉向沈棠，“連續兩個多月，風雨無阻。沈老師怎麼看？”
沈棠的指尖在冰水裏微微發麻。
她能怎麼看？難道要誇句“有心了”？
沈棠猜想着周聿白本就與自己不對付，加上眼前找茬的是盛嬌嬌的粉絲，打狗也要看主人，今天想要報復回去是無望了。
她挺直後背，也不搭腔，轉身就要走。
“急着走嘛，還沒回答話呢，沈老師？”
周聿白今天似乎叫‘沈老師’十分順口，他只瞥了一眼沈棠背後溼透的形狀，單手去拉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順勢拿過被她拎着的冰桶。
“我問你，你覺得這些人是什麼人？”
還能是什麼人？
盛嬌嬌的跟班，爲她出氣的爪牙唄。
沈棠往回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壓着聲音說：“我沒打算鬧，你也別故意爲難我，我們今天中午才拍了照片發網上，我不想功虧一簣，又讓爸爸生氣。”
“怎麼你只擔心爸爸生氣，不擔心我生氣嗎？”周聿白不緊不慢地地開口，“今天的交流會上也有不少媒體到場，你也說過，我父親今才花了大價錢出新聞，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又是外頭八卦雜志的記者，故意來套話做文章的？”
“你什麼意思？”沈棠蹙着眉，一時分不清的他的用意。
“我是說，這些人我不認識，但他們又攔着你說七說八，敗壞我的名聲。”周聿白說話時目光如刃，直直射向圓臉男：“穿着人模人樣，誰知皮下是人是鬼？”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揚——整桶冰水凌空潑向圓臉男。
在場衆人目瞪口呆。
周聿白將空桶擲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一桶水還是沒看清楚是人是鬼，”他環視呆若木雞的衆人，最終看向沈棠，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沈老師，不如再幫忙接一桶水？”
沈棠先反應過來，迅速接過冰桶，從泳池裏打了滿滿一桶水遞過去。
“周總，你瘋了？！我也是嬌嬌的朋友啊！”圓臉男發出尖叫雞的鳴音，他剛開了個口，迎面又被潑了全身。
周聿白繼續將冰桶交給沈棠去泳池打水，一桶一桶的水接二連三地潑向圓臉男。
原本周圍的人紛紛躲避，獨留圓臉男被淋得徹底，連三點都已全露。
他遮着自己的隱私 部位哀嚎，“周總，嬌嬌！嬌嬌快來救救我呀，周總，我是嬌嬌的朋友！我們只是爲嬌嬌打抱不平啊！你怎麼能不幫朋友反而還這樣對我？”
“這不是更巧了？”周聿白嫌沈棠的速度太慢，朝着一直觀察這邊情況的司機招了招手。
司機立刻拉過中庭澆花的水管，粗壯的水柱直直沖向圓臉男。
圓臉男被水柱沖得睜不開眼，慌不擇路想要避開時，一崴腳，撲通重重摔進水池裏。
周聿白這才算滿意地拍了拍手，一腳挎着台階，目光涼涼撇過從水裏奮力鑽出來的圓臉男，“你只是朋友，但她是我老婆，你說我是幫朋友，還是幫老婆？”
“當然是幫老婆的！”周圍有人看清風向，跟着起哄，“老公人，老婆遞刀，天經地義啊！”
泳池這裏的動靜鬧得太大，連宴會廳裏的人都被驚動了。
主辦方與賀聞舟一前一後走出來，後者的視線在沈棠被周聿白牽住的手上一掃而過。
“這，周公子，這是，這出了什麼事？”
周聿白挑挑眉，“你問他。”
主辦方望了望在泳池裏撲騰的圓臉男，又看了看周聿白與悄無聲息將冰桶放回原位的沈棠，哪個才是真正惹不起的大佛，他心裏有數。
趕緊招呼保安與服務員過來救人。
周聿白來活動中本就是無心柳，此刻興致闌珊地一扯沈棠，“走了。”
“我去和明珠說一聲……”
“說什麼說，”周聿白一聽見宋明珠的名字就煩，他解開西服扣子，十分不耐地朝沈棠一丟，“這是還打算還找她，等她下一次繼續帶你出來找男人嗎？”
帶着他專屬古龍水味道的衣服罩着沈棠的肩，驅散了在泳池邊濺了一身水的寒涼。
沈棠抿抿唇，“那這個倒是你誤會了。”
周聿白‘哼’了一聲，語調聽起來不算差。
沈棠面不改色繼續說：“我如今喜歡tiktok上會跳舞會感謝姐姐刷嘉年華的小狗，這種聚會穿着西裝的老男人，我已經沒興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