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流高手,都不配與他交手。
但呂哲就難了。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即便是謀聖張良的時代,也有蕭何、範增與之爭輝。
想要成爲第一謀士,要面對的對手......堪稱豪華!
諸葛亮現在還是個娃娃,不足爲慮。
但已有不少謀士嶄露頭角。
比如董卓麾下的李儒、賈詡。
賈詡自不必說,三國最善自保的謀士。
李儒——這個一手將董卓推上權力巔峰的男人,如今正值當打之年!
未來十年間,
他將是天下頂尖的謀士之一。
呂哲若想成爲第一謀士,第一個要超越的就是他。
之後還有曹的戲志才、郭嘉,孫策的周瑜,劉備的徐庶......
想想就令人窒息。
呂布要做第一武將,只需打敗關羽張飛等人一次。
但呂哲要做第一謀士,即便贏了一次,也難以服衆。
想要真正擊敗一個人,必須在一輪又一輪的較量中徹底壓倒對方。
要做到這一點,確實不容易。
不過還有更簡單的辦法——只要在呂哲的謀劃下實現天下一統。
到時候"天下第一謀士"的稱號自然非他莫屬。
呂哲微微眯起眼睛。
思緒翻涌。
這並非不可能!
在他看來,大漢王朝本有多次機會提前完成統一。
只是陰差陽錯,都錯過了。
第一個機會就是眼前的黃巾**!
只要張角不死,這天下就有機會改朝換代。
不過...這跟他沒關系。
他不是黃巾軍的人,就算真能成功,功勞也算不到他頭上。
但呂哲確信,若是由他爲張角出謀劃策,即便張角死了,黃巾軍至少有三成勝算。
別覺得三成太低。
改朝換代這種事,能有一成把握都算難得。
大漢王朝歷經東西兩漢近四百年,基深厚。
無論是民心所向,還是軍備實力,都不是黃巾軍能比的。
別看黃巾軍現在勢如破竹,等朝廷真正發力,他們就會舉步維艱。
不是誰都能撼動大漢江山。
黃巾軍能鬧出這麼大動靜,全靠大賢良師張角一人撐着。
至於張寶、張梁之流...
不過是些廢物罷了。
"就讓這些黃巾軍,成爲我和大哥的墊腳石吧。"
望着銅鏡中的自己,呂哲面無表情地低語。
吹空調感冒了,嗓子疼得冒煙...】
公元184年,二月二十五。
並州大軍開拔,征討冀州太平道。
兩千騎兵、四萬步兵、五千弓箭手。
總計四萬**馬。
隨行將領一百二十餘人,由刺史丁原親自統帥。
在此之前,呂哲只覺得四萬多人應該很多。
親眼所見後,才明白什麼叫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盡是黑壓壓的人頭。
隊伍綿延不絕,本看不到盡頭。
有時一道軍令傳下去,此起彼伏的傳令聲要回蕩一兩個時辰,才能繞回來說命令已傳達完畢。
在這般陣勢面前,別說呂哲,就連呂布都顯得渺小如蟻。
丁原也只能靠華蓋和大旗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人真多啊。"
呂布騎馬與呂哲並行,滿臉興奮。
他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行軍場面。
先前征討烏桓時,最多統領過兩千騎兵。如今四萬多人,足足翻了二十多倍!
"四萬大軍已是這般景象,若是十萬、二十萬、三十萬大軍,又該何等壯觀?"
呂哲眼中精光閃動。
"十萬人?"
呂布一愣,隨即大笑:"小弟你想多了,這天下哪還需要動用十萬大軍?"
"這次我們並州傾巢而出也就四萬多人。等剿滅太平道,天下太平,十萬大軍純屬笑話,更別說二十萬、三十萬了。"
"未必。"
呂哲搖頭。
別說後,光是這次黃巾之亂,青、徐、幽、冀等八州信衆就分爲三十六方,大股萬餘人,小股六七千。
加起來至少二十萬之衆!
當然,這二十萬人裏能打仗的沒這麼多。
但人數絕對沒錯。
後來的官渡之戰,袁紹實實在在調集了十萬精兵。
赤壁之戰時,曹起兵二十萬,號稱八十萬。
而且這還只是一方的兵力!
若算上雙方總兵力,超過三十萬人的大戰並非沒有。
所以呂布以爲此戰過後天下太平,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
“呵!”
“愚蠢。”
呂哲嘴角揚起一抹譏諷。
那是智者對莽夫的輕蔑。
呂布察覺到了,怒視呂哲:“怎麼,大哥我說錯了?”
“霸王敗亡前,也沒料到自己會陷入七十萬大軍的包圍。”
呂哲淡淡說道。
呂布頓時語塞。
這段典故,但凡習武之人都知曉。
秦末亂世。
誕生過兩位真正的王者。
一個是開創大漢四百年基業的劉邦,另一個便是西楚霸王項羽。
但劉邦尚未統一天下時,項羽已是史冊明確記載突破絕世境界的武將。
至於他究竟達到何等境界,無人知曉。
西楚霸王勇冠三軍,再配上精銳之師,本該所向披靡。
偏偏出了個變數。
自古用兵,三十萬便是極限。
超過此數,軍令難達,破綻必現。
可當時出了個與霸王齊名的奇才。
齊王韓信。
他顛覆了世人對統兵之道的認知。
烏江之戰,他統帥七十萬大軍,布下十面埋伏之局。
硬生生將霸王項羽困陣中!
那一戰,七十萬大軍折損過半,被項羽親手斬者就超二十萬……
但終究是韓信勝了。
將史上唯一明確記載突破絕世的武將,永遠留在了烏江。
七十萬啊。
呂布眼中泛起異彩。
眼前區區四萬人馬,已有如此磅礴氣勢。
七十萬大軍,該是何等壯觀?
鐵甲洪流,摧枯拉朽?
哪個武將不向往這般景象!
“可那是兵仙韓信,換作旁人,絕無可能統御七十萬大軍。”呂布反駁道。
“所以大哥的見識僅止於此?”
呂哲目光灼灼,竟讓呂布不敢直視:“前人能做到的,後人就一定不行?”
“難怪你只想做當世第一將,而非古今第一將。”
當世第一將,只在今朝。
古今第一將,橫跨千年。
如今公認的第一,當屬霸王項羽。
可也有人認爲先秦尚有更強者,只是未載史冊,項羽算不得第一。
連項羽都難服衆。
可見其難。
“我...真能成爲古今第一?”
“爲何不能。”
呂哲凝視呂布:“大哥,我聽過一句話,眼界決定高度。”
“若只盯着這個時代,你的極限就在當下。”
“若放眼古今,你的極限便是整部史冊。”
始皇爲何能稱千古一帝?
正因他立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他之前唯有王,從他之後始有皇!
大軍自冀州開拔,抵達沾縣時已近黃昏,暫駐城中。
四萬大軍突然涌入,這座小城難以容納。
部分人馬只得駐扎在城外山崗。
沾縣以東,便是被黃巾占據的常山郡真定城。收復真定,正是並州平叛首役!
此地毗鄰冀州,若任由黃巾盤踞,隨時可能進犯並州。
呂布被丁原召去商議攻城方略。
呂哲獨自留在府衙。
身爲偏將,這等軍機要務自然輪不到他參與。
不過呂哲也樂得清閒。
丁原那幫人能商量出什麼名堂?
連流程都猜得出來——
先派個武將帶支先鋒隊沖上去打頭陣,美其名曰"試探虛實"。
接着大軍壓境,直接攻城。
到時候呂布、張越這幫人一股腦全撲上去,事兒就成了!
沒錯,鐵定能成!
眼下太平道裏能擋住呂布的沒幾個。只要呂布上城牆,這仗就贏了一半。
真定這種冀州邊陲小城,哪來的猛將精兵攔得住他?
"常山真定啊......"
寒風刮在臉上生疼。
呂哲走出府門,登上沾縣城牆,遠遠望着那座城池。
常山真定。
如今名聲不顯。
可再過五十年,這地方要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位百戰百勝的將軍,就要在此降生。
趙雲,趙子龍!
"好地方。"
呂哲忍不住感嘆。
能養出趙雲這等人物的地方,自然是塊寶地。
"確實是個好地方。"
話音剛落,身旁突然傳來應答。
呂哲渾身一僵,皺眉轉頭。
是個穿鑲黃道袍的老者,發髻梳得齊整,正背着手眺望真定城。老人面容慈祥,目光平和。
"老人家深夜登城,所爲何事?"呂哲先開口。
老者笑吟吟反問:"少年人又爲何在此?"
"明攻城,我來察看地形。"呂哲眯起眼睛,"總不會與您同路吧?"
"自然不是。"
老人抬起手遙指真定——那手指瑩白如玉,全然不似老者應有的手。
"本欲去真定訪友,奈何逆賊占城。掛念老友安危,便上來看看。"
"原來如此。"
兩人陷入沉默。
半晌,老者忽然問道:"少年人爲何說這是好地方?"
呂哲語塞。
總不能說因爲知道這裏要出個趙雲?
"那您又爲何稱此地爲好?"他反將一軍。
老者一愣,朗聲大笑:"妙哉!"
望向真定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周身騰起玄妙氣息。
呂哲頓時繃緊神經。
這老人絕不簡單!
那雙手,這氣勢......
他見識過呂布的威壓——如猛獸出籠,摧枯拉朽。
而眼前老者的氣勢卻似雲海翻騰,深不可測!
"老友非凡俗之輩。"老者聲音隨風飄來,"能讓他駐足之地,自是寶地。"
"小友命格奇特,不在天命之中。可惜時辰已到,改再敘。"
狂風驟起!
呂哲慌忙舉袖遮面。
待風停時,牆頭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