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賬房,林塵沒直接出府,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大嫂柳如煙的院子。
院中,柳如煙正在練劍。
她一身紅色勁裝,手持三尺青鋒,劍光如雪,身姿矯健。
雖是女子,劍法中卻帶着沙場氣勢,大開大合,凌厲非常。
林塵站在院門口,靜靜看了會兒。
柳如煙的劍法確實不錯,已達二品境界。
但在他這個宗師圓滿眼裏,破綻還是不少。
一套劍法練完,柳如煙收劍而立,微微喘息。
轉頭看到林塵,眉頭一皺:“你怎麼來了?”
“來看大嫂練劍。”林塵笑着走進院子,“順便請教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想開一家專門招待達官貴人的會所,該注意哪些安全事項?”
柳如煙一愣:“會所?你又想搞什麼名堂?”
“正經生意。”林塵正色道,“五嫂那邊缺錢,我得想辦法賺點。”
柳如煙冷哼一聲:“你能有什麼正經生意?別又是勾欄賭坊那一套。”
“大嫂這話傷人了。”林塵委屈道,“我是那種人嗎?”
“你是。”柳如煙毫不客氣。
林塵摸摸鼻子,也不生氣:
“那大嫂說說,要是真開這麼個地方,安保該怎麼搞?畢竟來的都是貴人,萬一出點事……”
柳如煙雖然不滿林塵,但提到正事還是認真的。她思索片刻,道:
“首先,選址要在城內治安好的區域,最好靠近皇城司或京兆尹衙門。
其次,護衛必須精,至少要有幾個五品以上的武者坐鎮。
第三,進出要嚴格檢查,不能帶兵器入內。第四……”
她一口氣說了七八條,條理清晰,可見將門之女的家學。
林塵邊聽邊點頭:
“多謝大嫂指點,不過……五品武者不好找啊,價錢也貴。”
“府裏不是有護衛嗎?”柳如煙道,“雖然修爲不高,但勝在忠誠。”
“那些人不夠。”林塵搖頭,“我需要真正的高手。”
柳如煙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點小生意,順便……”林塵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查查某些人的底細。”
柳如煙眼神一凝:“你查什麼?”
“比如,三年前北境之戰,軍需物資是誰負責調配的?”林塵看着她,
“再比如,父親出征前,有沒有收到過什麼異常的情報?”
柳如煙臉色驟變:“你懷疑……”
“我什麼都懷疑。”林塵退後半步,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所以大嫂,幫個忙?府裏護衛的訓練,你比我熟。
幫我挑幾個可靠的人,我出錢,你出力,咱們一起把會所搞起來?”
柳如煙沉默良久,才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不急。”林塵道,“三天後給我答復就行。”
離開柳如煙的院子,林塵心情不錯。
今天這一趟,收獲頗豐。
拉人不是目的,和嫂嫂拉近關系才是目的。
五嫂那邊搞定了啓動資金,大嫂這邊也有了意向。
接下來,就是去“考察市場”了。
他回到西苑,換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戴上系統獎勵的易容面具。
面具貼在臉上,一陣清涼。
林塵對着銅鏡照了照,鏡中已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中年人臉,丟人堆裏都找不出來。
“好東西。”他贊嘆一句,悄無聲息地翻牆出府。
……
百花樓,京城最大的青樓之一,位於城南最繁華的街道。
華燈初上時,這裏已是人聲鼎沸,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林塵從後門溜進去。
這是原主慣走的路線,老鴇專門給他留的。
不過今天他易了容,沒人認得出來。
“這位爺,面生啊。”一個龜公迎上來。
林塵拋過去一錠銀子:“找個雅間,要安靜點的。再叫幾個姑娘,要嘴嚴的、消息靈通的。”
龜公掂了掂銀子,眉開眼笑:“好嘞!爺這邊請!”
雅間在二樓角落,確實清靜。
不多時,三個姑娘推門進來,都是百花樓裏的老人,一個叫紅袖,一個叫翠煙,一個叫雲裳。
“爺想聽曲還是喝酒?”紅袖最年長,約莫二十五六,風韻猶存。
“聽曲喝酒都行,”林塵示意她們坐下,“主要是想聊聊天。”
他又掏出幾錠銀子放在桌上:“這是酒錢。聊得好了,另有賞。”
三個姑娘眼睛都亮了。
“爺想聊什麼?”翠煙最機靈,立刻挨着林塵坐下。
“聊聊京城裏的新鮮事。”林塵給她們倒酒,
“比如,最近哪些大人物常來?他們都喜歡什麼?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雲裳掩嘴笑道:“爺這是想投其所好,攀高枝兒?”
“聰明。”林塵也不否認,“做點小生意,想找幾個靠山。”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紅袖先開口:
“要說常客,兵部的劉侍郎算一個。他每旬必來,專點彈琵琶的姑娘,喜歡聽《十面埋伏》那種激昂的曲子。”
“劉坤?”林塵心中一動。
“對,就是他。”翠煙接口,
“不過這人性子怪,聽曲時不讓姑娘靠近,就自己喝酒。
有次喝醉了,念叨什麼‘北境的雪真冷’。”
林塵眼神微凝。
“還有禮部的王主事,”雲裳道,“他是王尚書的遠房侄子,喜歡附庸風雅,每次來都要姑娘陪他作詩。不過水平嘛……嘻嘻。”
“王家人?”林塵問。
“可不嘛。”紅袖壓低聲音,
“爺要小心,王家那幾位公子都不是好相與的。
特別是三公子王晟,前些天還在這兒發火,說被什麼林八公子落了面子,要找機會報復呢。”
林塵面不改色:“林八公子?鎮國公府那個?”
“就是他。”翠煙道:
“不過說起來,林八公子有陣子沒來了。
以前他可是咱們這兒的常客,花錢大方,人也風趣……”
“你喜歡他?”雲裳打趣。
“去你的!”翠煙臉一紅,“我就是覺得,林八公子雖然紈絝,但從不欺負姑娘,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強多了。”
林塵心中暗笑,原主倒還有點可取之處。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小半個時辰。
林塵不動聲色地引導話題,將京城達官貴人的喜好、人際關系摸了個七七八八。
末了,他又問:
“對了,聽說城東醉月軒要轉手,你們知道內情嗎?”
紅袖臉色一變:“爺問這個做什麼?”
“想盤下來做點生意。”
“我勸爺別沾。”紅袖搖頭,
“醉月軒的趙老板欠了賭債,把女兒賣給二皇子府的管事做妾。
那管事答應幫他還債,但轉頭就翻臉不認賬。
現在趙老板被得走投無路,那塊地……早就被二皇子府盯上了。”
翠煙也道:“是啊,上個月還有人去醉月軒鬧事,把客人都嚇跑了。
趙老板報官,衙門本不管。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二皇子要他賤賣產業。”
林塵若有所思。
看來,醉月軒這潭水,比溫若曦說的還深。
正說着,門外忽然傳來喧譁聲。
“讓開!本公子要的雅間,誰敢搶!”
是王晟的聲音。
林塵眉頭一挑,還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