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早,林塵還沒睜眼,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喧譁聲。
“八爺!八爺不好了!”林武的聲音焦急萬分。
林塵披衣起身,推門而出。
只見林武氣喘籲籲,臉上帶着怒色:“咱們在城南的綢緞莊,昨夜被人砸了!”
“什麼?”林塵眉頭一皺,“具體情況?”
“寅時初刻,一夥蒙面人沖進鋪子,打傷了掌櫃和兩個夥計,把貨架全掀了,綢緞撕的撕、燒的燒,損失至少三千兩!”林武咬牙切齒,
“掌櫃認出其中一人,就是王三公子身邊的家丁頭目!”
王晟。
林塵眼中寒光一閃。
“報官了嗎?”
“報了,但衙門的人磨磨蹭蹭,到現在還沒去現場勘查。”林武憤憤不平,“分明是故意拖延!”
林塵沉吟片刻:“走,去現場看看。”
“八爺,要不要先稟告老太君?”
“不用。”林塵擺擺手,“這點小事,我自己處理。”
兩人正要出門,院外傳來清冷的女聲:“我跟你一起去。”
林塵回頭,只見大嫂柳如煙一身勁裝,腰佩長劍,正站在院門口。
她神色肅然,眼中帶着怒意。
“大嫂?”
“王家人砸林家的鋪子,這是打我們所有人的臉。”柳如煙冷聲道:
“我雖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什麼是家族榮辱,走吧。”
林塵心中一暖:“那就有勞大嫂了。”
三人騎馬出府,直奔城南。
綢緞莊位於城南最繁華的錦繡街,平裏人來人往,生意不錯。
但此刻,鋪子大門緊閉,門板上還有明顯的踹痕。
幾個夥計蹲在門口,臉上帶着傷。
“東家來了!”一個眼尖的夥計喊道。
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姓周,額頭上裹着紗布,滲出血跡。
見到林塵,他老淚縱橫:“八爺!老朽無能,沒能護住鋪子……”
“周伯別這麼說。”林塵扶起他,“人沒事就好。詳細說說昨夜的情況。”
周掌櫃抹了把淚:“昨夜亥時打烊後,老朽和兩個夥計在店裏盤賬。
剛到子時,就聽見砸門聲,老朽剛開門,七八個蒙面人就沖進來,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他們身手都不弱,至少是八品武者,我們本攔不住……”
“確定是王家的人?”柳如煙問。
“確定!”一個年輕夥計咬牙切齒道:
“小的認得那個領頭的,左臉上有道疤,就是王三公子身邊的護衛頭子王彪!
他時罵罵咧咧,說‘讓你家主子多管閒事’!”
林塵走進鋪內。
一片狼藉。
貨架東倒西歪,上好的綢緞或被撕成碎片,或被踩滿腳印。
櫃台被砸爛,賬本散落一地。
最過分的是,牆上還用炭筆寫着幾個大字:“多管閒事者,死!”
“囂張!”柳如煙握緊劍柄,指節發白。
林塵卻異常平靜。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的腳印,又撿起一塊被撕碎的綢緞邊緣,看了看撕扯的痕跡。
“不是普通混混的。”他站起身,“這些人訓練有素,動作脆利落。砸店是其次,主要是示威。”
柳如煙皺眉:“你是說,王晟背後還有人指使?”
“可能。”林塵不置可否,“不過不管是誰,既然動了手,就得付出代價。”
正說着,門外傳來官差懶洋洋的聲音:“讓開讓開,官府辦案!”
幾個衙役慢悠悠走過來,爲首的是個矮胖捕頭,一臉不耐煩。
“誰是掌櫃的?”捕頭斜眼問道。
周掌櫃連忙上前:“小人是。”
“說說吧,怎麼回事?”捕頭掏了掏耳朵,本沒看現場。
周掌櫃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提到王彪時,捕頭臉色微變。
“你說王家三公子的護衛頭目?”捕頭打斷他,“可有證據?”
“有!小人親眼所見!”年輕夥計搶道。
“你?”捕頭上下打量他,“你算什麼東西?空口白牙就想攀誣尚書公子?我看你是想訛詐吧!”
“你!”夥計氣得臉色通紅。
林塵走上前:
“這位捕頭,現場證據俱在,你連看都不看,就斷定是訛詐?京兆尹衙門辦案,都是這個規矩?”
捕頭這才正眼打量林塵,見他衣着華貴,氣度不凡,語氣稍緩:“閣下是……”
“鎮國公府,林塵。”
捕頭臉色一變:“原來是林八公子。失敬失敬。不過這事……”
他搓着手,面露難色,“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也不好去尚書府拿人啊。”
“那地上的腳印你不查?撕扯綢緞的手法你不驗?牆上的字跡你不比對?”林塵一連三問,
“還是說,捕頭已經知道凶手是誰,所以不用查了?”
捕頭額頭冒汗:“八公子這話說的……查,肯定要查!只是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
“這個……少則三五,多則十天半月。”捕頭打哈哈,“畢竟涉及尚書府,得謹慎。”
柳如煙聽不下去了,冷聲道:“三五?那時凶手早就毀屍滅跡了!”
捕頭臉色一沉:“這位夫人慎言!辦案講證據,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氣氛頓時緊張。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約莫二十人,個個身穿黑色勁裝,腰佩制式長刀。
爲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皇城司辦案,閒人退避!”一聲喝令,圍觀百姓紛紛散開。
捕頭看到來人,臉色大變,連忙躬身:“參見劉百戶!”
皇城司,直屬皇帝的情報與監察機構,權力極大。
一個百戶,論品級不高,但實權遠大於普通衙役。
劉百戶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林塵身上:
“可是鎮國公府林八公子?”
“正是。”林塵拱手。
劉百戶回禮:
“在下皇城司百戶劉錚,奉上命巡查京師治安。聽聞此處發生打砸案件,特來查看。”
林塵心中一動。
皇城司的人來得這麼巧?
“有勞劉百戶。”他不動聲色,
“正如所見,我家鋪子昨夜遭人打砸,損失慘重,行凶者疑爲禮部尚書府護衛。”
劉錚點頭,對身後揮手:
“勘察現場,收集證據。你,你,去周邊商戶問問,昨夜可有人看見什麼。”
皇城司的人辦事雷厲風行,很快行動起來。
那些衙役被晾在一邊,尷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