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攙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中跋涉。
身後月牙湖方向傳來的沉悶響聲隨着遠去,最終被風雪的呼嘯掩埋過去。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弛,極度的疲憊和傷痛便如同水般涌來。
洛陽辰幾乎是被揚帆半拖着前行,他內腑受創最重,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揚帆雖然體魄強健,但身上多處擦傷和撞擊傷也在隱隱作痛,只是他性格堅韌,一聲不吭。
陳自安情況最好,但連續施展逍遙踏雲步和高強度的心神消耗,也讓他感到一陣陣虛脫。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風雪也小了許多。前方山坳裏,終於再次看到了那家掛着“暖陽醉”幌子的酒肆。
此刻看到這熟悉的燈火,三人心中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老……老板娘……”
洛陽辰幾乎是滾進了酒肆的門檻,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便癱在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再也動彈不得。
揚帆和陳自安也跟了進來,同樣狼狽不堪。
清晨的酒肆還沒有其他客人,老板娘正在擦拭桌椅,見到三人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他們渾身溼透、衣衫襤褸、滿身傷痕,更是驚疑不定。
“三位公子,你們這是……”
老板娘連忙上前。
“老板娘,麻煩準備三間上房,再送些熱水、淨衣物和吃食到房裏。”
陳自安強撐着遞過去一錠銀子,語氣雖然疲憊,但依舊保持着鎮定。
“我們在山中遇到野獸,弄的我們是狼狽不堪!”
老板娘接過銀子,感受到那份量,
“好好好,三位公子快隨我來後院客房,我這就去準備!”
三人總算安頓了下來。
泡在溫熱的水中,洗去一身的冰寒、血污和疲憊,換上淨的衣物,又吃了些熱騰騰的飯菜,三人這才感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洛陽辰的內傷,陳自安給他服下了隨身攜帶的藥王谷療傷丹藥,情況穩定了下來。揚帆的皮外傷也做了簡單的包扎。
三人聚在陳自安的房間裏,圍着炭盆,一時間相顧無言。
劫後餘生的慶幸,遺跡中那觸目驚心的場景,四大高手搏命的恐怖,依舊在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娘的……”
良久,洛陽辰才罵了一句,聲音卻帶着後怕的顫抖,
“這輩子……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揚帆沉默會想起遺跡中的一幕幕。
撥弄着炭火的手也在不知覺顫抖,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眼神深沉。
他在地門中親眼所見的拼接怪物,以及主殿記錄裏那些瘋狂的實驗,自己這個自幼在底層掙扎、見慣生死的人此時此刻都是一陣膽寒後怕。
陳自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長生之秘,誘惑太大,那遺跡此事牽扯太深,已非我等能夠手。”
依靠在柱子上旁看着碳盆裏,敘敘燃燒的火焰,洛陽辰輕笑道:“是啊!誰能拒絕的了長生不老呢!”
又補充了一句“你說是吧!呆子……”
揚帆停下破弄碳盤的動作,一臉茫然隨後眼神異常堅定:“是啊!”
“今之事,關乎那四位頂尖強者和那邪異的丹藥,以及我們看到那些長生的案例!我們需守口如瓶,否則恐招來身之禍。”
洛陽辰和揚帆都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們深知其中的利害。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洛陽辰問道,經過這番生死歷練,他潛意識裏已經開始依賴陳自安的決斷。
“大雪坪是不能再待了。先離開這是非之地,我想去往南邊走,去江南一帶看看。那裏繁華富庶,可以隱匿行蹤,也能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頓了頓,陳自安看向揚帆:“揚兄,你意下如何?”
揚帆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跟你們一起。”
他孤身一人,天涯漂泊,如今有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自然不願分開。
“好!”
洛陽辰也振奮了些,“江南好啊!聽說那裏美人如雲,美酒如泉!正好去壓壓驚!”
見兩人都同意,陳自安也露出了些許輕鬆的神色。他深知前路未必平坦,但有了可以信任的同伴,心中便多了幾分底氣。
窗外,天色已大亮,風雪停歇,陽光透過雲層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