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網絡世界依舊燈火通明。張姐的團隊成員緊盯屏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緊張。
沈清歡站在張姐身旁，神色平靜。她看了一眼時間，淡淡開口：“可以了。”
指令下達。
一個粉絲數百萬，但從不參與粉圈爭鬥的娛樂博主更新了動態。標題很簡單。
“關於某頂流耍大牌事件的一點個人看法。”
博主首先闡述了事件經過，立場顯得中立客觀。他沒有直接爲顧淮說話，也沒有指責任何人。
他只是在文章的末尾，附上了一張截圖。截圖的來源被隱去了，但內容清晰無比。
那是設計師與另一個人的聊天記錄。
“一個戲子而已，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要不是爲了錢，誰伺候他。”
“讓他等着，晾他幾個小時，看他還狂不狂。”
“不就是一個破造型，我隨便弄弄就行了，他還想怎麼樣？”
輕蔑的語氣，傲慢的態度，透過文字撲面而來，這張截圖就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
網絡瞬間引爆，評論區在短短幾分鍾內涌入了上萬條留言。
“！這反轉！”
“我就說顧淮不是那種人！原來是這個設計師有問題！”
“這設計師也太惡心了吧？拿着高薪還罵客戶是戲子？”
“心疼顧淮，被這麼對待還要被罵耍大牌。”
風向變了，輿論徹底逆轉。之前攻擊顧淮的言論被海量的新評論淹沒。
許多人默默刪掉了自己之前的惡評。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道歉和支持。熱搜榜單開始劇烈變動。
“設計師聊天記錄”這個詞條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很快就登頂第一。
後面跟着一個鮮紅的“爆”字。
而原本掛在上面的“顧淮耍大牌”，則迅速下滑，直至消失不見。張姐團隊的辦公室裏，數據監測員的聲音帶着顫抖。
“張姐，我們贏了！”
沈清歡的計劃遠不止於此。在輿論反轉的同一時間，她早已安排好的各大粉群負責人同時行動。
“所有管理注意，立刻引導粉絲刷正面話題！”
“文案用我們準備好的第三套。”
“記住，不要攻擊設計師本人，集中誇贊顧淮的敬業精神！”
一聲令下，數以萬計的粉絲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涌入微博。
她們不再爭辯，不再撕扯。
她們開始刷兩個全新的話題。
#顧淮敬業#
#顧淮造型#
無數張顧淮過往的經典造型圖被翻了出來，演唱會上的王者風範。
影視劇裏的驚鴻一瞥，紅毯上的絕代風華。
每一張照片，都凝聚着他對自己形象的嚴格要求，粉絲們的文案整齊劃一。
“他不是耍大牌，他只是想爲觀衆呈現最好的舞台。”
“對自己要求嚴格，才是真正的偶像。”
“感謝顧淮的堅持，才讓我們看到了這麼多經典造型。”
路人們被這場聲勢浩大的“安利”所吸引。
她們點進話題，看到的是一個對自己事業精益求精的藝人形象。
之前那個“傲慢無禮”的印象被徹底顛覆，一個全新的認知在他們心中形成。
原來顧淮是這樣的人，他對工作如此認真，這種態度，值得尊敬。
“路轉粉了，就沖這份敬業精神。”
“以前對他無感，現在覺得他挺有魅力的。”
“這年頭，這麼認真搞事業的偶像不多了。”
評論區裏，這樣的言論越來越多。一股新的粉絲力量悄然誕生。
她們不關心八卦，不追逐私生活。她們只欣賞顧淮對待工作的態度和拿出的作品。
圈內人稱這種粉絲爲“事業粉”。她們的粘性極強，忠誠度極高。
這一夜，顧淮不僅洗清了冤屈，還收獲了一大批優質的“事業粉”。
星耀娛樂，陸景然的辦公室內。
經紀人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地上是摔碎的手機，屏幕裂成了蛛網。
陸景然口劇烈起伏，眼睛裏布滿血絲。他死死盯着電腦屏幕。
屏幕上，顧淮的正面話題高高掛在熱搜榜上。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廢物！”
他猛地一腳踹向辦公桌，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一群廢物！你們是什麼吃的！”
陸景然狀若瘋魔，指着經紀人的鼻子怒吼。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啊？”
“花了幾百萬，結果是給他做了嫁衣？”
“他媽的現在全網都在誇他敬業！”
“我呢？我成了什麼？一個笑話！”
經紀人身體抖得像篩糠，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一個天衣無縫的抹黑計劃，怎麼會變成這樣。
對方的反擊太快了。
太準了。
太狠了。
他們就像一個遲鈍的巨人，被一個靈活的刺客耍得團團轉。每一步都被預判，每一個動作都被針對。
他們毫無還手之力。陸景然的怒吼在辦公室裏回蕩。
他知道，這次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顧淮的公司裏，則是另一番景象。公關部辦公室燈火通明，充滿了歡聲笑語。
“贏了！太漂亮了！”
“清歡姐，你太牛了！”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公關案例！”
所有人都圍着沈清歡，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張姐站在人群外圍，看着被衆人簇擁的沈清歡，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欣賞和慶幸。
她慶幸自己當初力排衆議，把沈清歡留了下來。
這個女孩，給了她太大的驚喜。她就像一個寶藏，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挖出什麼。
辦公室的角落裏。顧淮靠着牆壁，沒有參與這場狂歡。他的手中端着一杯水，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穿過歡呼的人群，落在沈清歡的身上。她的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從容地應對着所有人的誇贊。
燈光下，她的身影顯得有些不真實。顧淮的眼神變得復雜。深邃的瞳孔裏，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警惕。
這個女人，太厲害了。從空降成爲他的助理，到發現造型師的問題。
再到這次，以雷霆之勢扭轉乾坤。
她的每一步，都精準得可怕。她的表現越是出色，顧淮心中的謎團就越大。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助理。
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手腕和心計。
她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她接近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
夜深人靜。沈清歡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洗了個澡，正準備休息。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信人是顧淮。
沈清歡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慶祝嗎？
她點開消息。
屏幕上沒有祝賀，也沒有感謝。
只有簡短而又極具壓迫感的五個字。
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