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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獄警面無表情地站着,仿佛沒聽見。
林巧燕笑得更得意了,蘇燦這才反應過來,她,或者江行簡,已經打點過了。
下一瞬,林巧燕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江行簡的聲音傳來:
“阿燦,巧巧懷孕了,如果她入獄,孩子長大後將不能考公。但朵朵不一樣,她還能畫畫,不一定非走考公這條路。”
聽着聽筒裏那熟悉的平靜聲音,蘇燦雙眼赤紅,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幾乎掐出血來。
卻看見林巧燕,“不經意”地將手裏那只霧面白色喜馬拉雅鉑金包,輕輕放在探視台上。
百萬奢品,刺眼奪目。
蘇燦突然想起,今年她的生,江行簡送的禮物,是一條愛馬仕的絲巾。
現在的她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條絲巾,是眼前這只包的配貨。
她的心像被冰水浸透,冷得發痛。
她突然想起以前。
她隨口說夜裏睡不踏實。兩個月後她生,江行簡送給她一套新的房子。主臥裏,一整面牆被改造成了微縮熱帶雨林。蕨類青翠,人造小溪水聲潺潺,只爲讓她夜裏能聽着自然白噪音入眠。
她知道他頸椎不好,在瑞士多看了一眼某把人體工學椅。幾天後,書房裏出現了同一把,角度、軟硬,都按照她的身高體重調整到最舒適的狀態。“以後你看書,或者......想一個人待會兒的時候,能舒服點。”他說。
結婚五周年。他拍下了一顆小行星的命名權。證書很精致,星星的編號下面,印着她的名字。那天晚上,他帶着她和朵朵去郊外的天文台,用望遠鏡找到了那個微弱的光點。“看,”他抱着朵朵,聲音就在她耳邊,“那顆星星,是媽媽。”
可現在,她送給她的生禮物,是小三包包的配貨。
朵朵手術需要一百萬,他說那是揮霍。
卻早就給林巧燕買了百萬的包。
玻璃內外,兩個女人對視着。
一個身陷囹圄,心如死灰;一個春風得意,勝券在握。
幾分鍾之後,獄警敲了敲玻璃提醒,探視時間到了。
林巧燕慢悠悠站起身,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蘇燦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林巧燕竟然在監控死角處,從包裏抽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塞進獄警口袋。
然後湊到對方耳邊,低語了幾句。
獄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蘇燦被押回監室,噩夢開始了。
飯菜永遠是餿的。她剛吃一口,就吐了出來。獄警冷眼旁觀:“不吃就餓着。”
洗澡時,熱水突然變成冰水,獄警站在門外笑。
她只能咬着牙,在衆目睽睽下沖洗。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着她的皮膚。
夜裏,牢房突然被冷水淹了。她凍得發抖,卻沒人理會。
同監室的女人也開始找茬,故意撞她,把她的被褥扔到地上踩。她反抗,換來的是更狠的拳腳。
她蜷縮在溼的角落裏,眼眶酸得厲害。
以前,江行簡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她走路不小心崴了腳,他二話不說蹲下身,背着她走了一整條街。她趴在他背上,能聽見他心跳又快又穩。
有次下雨,她沒帶傘。他開車繞了大半個城市,就爲了給她送一把傘。自己卻淋得渾身溼透,還笑着說“我來晚了”。
她感冒發燒,他守了一整夜。每隔半小時量一次體溫,用溼毛巾一遍遍擦她滾燙的額頭。第二天早上,他眼裏全是紅血絲,卻還問她“好點了嗎”。
可現在,他爲了小三,親手把她送進監獄。
曾經連她打個噴嚏都要緊張半天的人,如今卻能眼睜睜看着她被毀掉。
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蘇燦這輩子,從生下來便是蘇家的掌上明珠,雖曾跌入低谷,卻從未放棄希望。
而現在,終究是因爲愛錯了人,體會到了什麼是絕望。
不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從今往後,她只會是蘇家最明豔驕傲的大小姐,再也不是誰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