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砰!”江行簡的大腦瞬間炸開,捏着小紅本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第一反應是荒謬——蘇燦多大個人了,還玩這種把戲?用假證嚇他?
可指尖傳來的特別紙張觸感,清晰無誤的民政局鋼印,正好是今天的期......每一樣都都真實得可怕。
他猛地合上本子,像要把它捏碎,可心髒卻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一股冰冷的慌亂從腳底猛地竄上來。
他忽然想起昨天蘇燦看他的眼神。那麼冷,那麼空,像看一個陌生人。
想起她問“如果我要離婚”時,語氣裏沒有賭氣,沒有期待,只有平靜。
想起她牽着朵朵離開時,一次頭都沒回。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化成細密的針,扎得他坐立難安
不,不可能。
他用力把離婚證摔在茶幾上,試圖用這個動作壓下心慌。
他和蘇燦,從校服到婚紗,破鏡重圓,經歷了多少風雨才走到今天。
她曾經那樣熱烈地追求他,爲他吃了那麼多苦,等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擁有現在這個家,擁有“教授夫人”的光環和體面。
她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她怎麼舍得?
對,她只是在鬧脾氣。
用最極端的方式,他低頭,他處理林巧燕的事。
一定是這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響動。
林巧燕帶着盼娣大包小包地回來了。
盼娣撲向客廳裏的玩具,林巧燕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那抹刺眼的紅。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沖過去一把抓起離婚證,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狂喜地撲到江行簡身邊:
“簡!你跟她離了?你真的跟她離了!你快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
盼娣也跑過來,抱住江行簡的腿,仰着小臉,聲音甜甜的:
“爸爸,那你以後就只是我和媽媽的了,對不對?”
江行簡看着眼前興奮的母女倆,聽着那聲刺耳的“爸爸”,心裏那點殘存的僥幸,忽然被一種說不出的煩躁取代。
他沒應聲,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晚上,林巧燕特意換了一身性感的真絲睡裙,噴了濃烈的香水,膩在江行簡身邊,手指在他口畫着圈,聲音又軟又媚:
“簡,今天是個好子......我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好好......犒勞你?”
她身上濃烈的香氣讓江行簡一陣反胃。
他腦海裏閃過的是蘇燦身上淡淡的、淨的皂角香。
他猛地站起身,避開她的觸碰,聲音澀:“我累了,今天處理了很多事。先睡了。”
說完,他徑直走向客房,反手關上了門。
林巧燕臉上的嫵媚笑容瞬間僵住,慢慢褪去。
她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神一點點冷下來,最後凝成一片淬毒的陰狠。
她精心謀劃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到這張離婚證,可不是爲了守活寡的。
她慢慢走到茶幾邊,拿起那本離婚證,指尖用力摩挲着上面“蘇燦”的名字,幾乎要把它摳破。
第二天一早,江行簡沖進了院長辦公室。
他連門都忘了敲,徑直走到院長桌前,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院長,您昨天問我家裏的事......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院長從文件上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眼神復雜地看着他。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牆上鍾表的滴答聲。
院長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昨天,校長辦公室收到一封實名舉報信。是你太太蘇燦寄的。”
江行簡的呼吸一滯。
院長看着他瞬間變白的臉色,語氣更沉了些:“信裏主要反映你的......嗯,個人作風問題。當然,現在只是收到舉報,事情還沒任何定論,院方也不便發表傾向性意見。”
“舉報......信?”江行簡重復着這兩個字,腦子裏嗡嗡作響。
蘇燦冷淡的臉和那本刺眼的離婚證交錯閃過。
她竟然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
她還是那個愛他入骨的蘇燦嗎?
“行簡啊,”院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那聲音裏帶着不解和深深的憂慮。
“這原本是你的私事,我不該多問。但現在的問題是,蘇家已經正式通知,撤回了對院裏所有相關的資助。你手上那幾個重點,資金鏈眼看着就要斷了。整個團隊的心血,很可能......功虧一簣。”
院長搖搖頭,目光鎖住他:“行簡,到底爲什麼會這樣......你跟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