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前輩指點!”辰宇毫不猶豫,再次深深躬身,語氣比之前說話都要誠懇,甚至帶上了懇切。他知道,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轉折點,絕不能再錯過!
通玄子的虛影在半空中緩緩飄蕩,虛幻的手指輕輕敲打着並不存在的扶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復雜的光芒。
“指點?嘿嘿。”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略帶戲謔的樣子,“老夫爲什麼要指點你?就因爲你掉下來沒摔死?還是因爲你長得順眼?或者是……看你可憐?”
辰宇心中一緊,知道關鍵來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面對這種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着通玄子:“前輩被困於此,想必也需要有人相助。晚輩雖然實力低微,愚鈍不堪,但若蒙前輩不棄,傳授技藝,晚輩必尊師重道,勤學不輟,視前輩如師如父!他若有所成,定竭盡全力,助前輩脫離困境,重獲自由!”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沒有華麗的承諾,卻透着真誠和決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與執着。
通玄子靜靜地看着他,虛幻的眼眸中閃爍着難以捉摸的光芒。洞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地脈深處傳來的微不可聞的嗡鳴聲,和辰宇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半晌,通玄子才緩緩開口,語氣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肅然:“助我脫困?你小子倒是會順杆爬。不過,你猜對了一半。”
他伸出虛幻的手指,指向辰宇手指上那枚古樸的青銅戒指——自從在谷底醒來,辰宇就發現自己手上多了這枚戒指,戒指表面刻着繁復的雲紋,正中心鑲嵌着一顆米粒大小的暗紅色寶石,散發着微弱的溫潤光澤。
“此戒名爲‘通玄’,乃是一件上古流傳下來的奇物,有固魂養神、納物藏虛之妙用。”通玄子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追憶,“老夫當年遭逢大難,肉身盡毀,只剩這一縷殘魂,僥幸依附於戒指之上,方才得以保存靈智,未曾消散於天地之間。”
辰宇心中震撼。肉身盡毀,僅剩殘魂還能存活至今,這通玄子生前的修爲,簡直難以想象!至少也是元皇,甚至可能是元宗、元尊級別的超級強者!
“但這通玄戒本身也頗爲神異。”通玄子話鋒一轉,虛幻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它既庇護了我,也限制了我。我的靈魂與戒指綁定過深,無法離開戒指太久、太遠,否則魂魄之力便會飛速流失,直至徹底湮滅。”
他環顧四周陰冷的洞,繼續說道:“這落神澗底,元氣特殊,陰寒死寂之中暗藏一縷極淡的幽冥之氣,勉強能減緩我魂力消散的速度,維持我靈魂不滅”
通玄子的目光重新看向辰宇,變得深邃而灼熱:“若你讓老夫離開落神澗,就需要有一個活人長期佩戴此戒,以自身氣血和元氣夜溫養它,否則老夫靈魂恐怕存在不了太長時間。”
辰宇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個交易,一個互助的契約
隨身帶着一個來歷不明、生前不知是何等存在的靈魂體,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隱患?萬一這老怪物心存歹意,想要奪舍重生呢?萬一他仇家遍地,帶着他出去會引來滔天大禍呢?
這些念頭在辰宇腦海中飛快閃過。
但相比於獲得的潛在收益——一位極可能是超級強者的師父,系統的修煉傳承,煉丹師的通天大道——這些風險,值得一冒!
更何況,他現在的處境,也沒太多選擇。
困在這萬丈深淵之下,靠自己本出不去。
辰宇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顧慮壓在心底。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仿佛兩團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晚輩願意!”辰宇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他當即後退兩步,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盡管衣衫早已被血污和塵土染得看不出原色,但他還是認真地拍了拍衣袖,捋平了衣襟。這是拜師的禮節,不能馬虎。
然後,他對着通玄子的虛影,恭恭敬敬地跪下,俯身,額頭觸地。
“弟子辰宇,拜見師父!懇請師父收留,傳授大道!弟子必不負師恩,謹遵師命!”
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
這不僅僅是禮節,更是決心的證明。
通玄子虛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裏,看着下方跪伏的少年。他那虛幻的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有欣慰,有追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五百多年了。
在這暗無天的深淵底下,他獨自一人守着殘魂,忍受着無盡的孤寂與時間的消磨。
他也見過不少墜落谷底的人。有誤入此地的采藥人,有被仇家追逃至此處的武者,有探索遺跡不幸墜落的冒險者……但那些人,要麼摔得粉身碎骨,要麼重傷瀕死,要麼心志不堅,要麼貪婪愚蠢。
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少年。
十六七歲的年紀,墜入絕境,卻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分析形勢,抓住一線生機。更難得的是,他心志堅韌,懂得取舍,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或許……這真的是天意?
良久,通玄子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了許多,不再帶有戲謔:“起來吧。”
“既然你誠心拜師,老夫便收下你這個徒弟。”通玄子繼續說道,虛幻的身影似乎凝實了一分,“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通玄子的唯一弟子了。”
唯一弟子!
這四個字的分量可不輕!意味着這是通玄子收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弟子,也意味着他將傾盡所能教導辰宇。
“當然…”通玄子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中帶着一絲促狹,“老夫的徒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要是偷懶懈怠,不思進取,我隨時可以把你逐出師門。”
辰宇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弟子不敢!弟子定當勤學苦練,絕不辜負師父期望!”
“好了好了,別這麼嚴肅。”通玄子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略帶懶散的樣子,“咱們師徒之間,不興那些俗套虛禮。以後叫老頭子也行,叫老通也行,別整天師父師父的,聽着怪別扭的。咱們輕鬆點相處。”
辰宇有些哭笑不得。這師父的性格,還真是……隨心所欲,不拘一格。不過,這樣反而讓他覺得更真實,更放鬆。
“是,師……呃,老頭子。”辰宇嚐試着叫了一聲,感覺有點怪異。
“哈哈,這就對了!”通玄子似乎很滿意,虛影都明亮了一分,“輕鬆點,修煉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整天繃着個臉,多累啊。”
他飄到辰宇面前,虛幻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審視一件藝術品:“嗯,骨骼還算清奇,經脈雖然有些暗傷,但基尚可。就是這修爲……”
通玄子皺了皺眉,虛幻的手指凌空一點。
辰宇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透體而入,迅速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那股氣息仿佛有眼睛一般,將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分元氣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此!”通玄子收回手指,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滿,“你這身修爲,基尚可,但功法實在太差!練出來的元氣鬆散駁雜,如同泥沙俱下,簡直不堪入目!”
辰宇臉一紅。他知道自己修煉的《元氣入門》是最基礎的大路貨功法,但被師父這麼直白地批評,還是有些難爲情。
“老頭子,那我這功法……”辰宇小心翼翼地問。
通玄子猶豫了下,語氣中帶着一絲鄭重:“我倒有一篇不錯的功法…《源火訣》!”
“《源火訣》?”辰宇喃喃重復,光聽名字,就感覺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