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暖心裏一片悲涼,當然不是爲自己。她的名字是家裏人很用心起的,她出生時趕上1997年香港回歸,又希望世間所有溫暖全部歸於她……
她真替原主悲哀,原生家裏不愛,便宜丈夫無視,她短暫的生命定格在新婚第二天,死後都不得安寧。
如果她稍微堅強一些,多等等,只要再跟陸翊塵相處一下就會發現,他沒那麼差。只是對林家的行爲有怒火,對她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剛才答應配合自己來林家演戲,已經能看出他很有“妻管嚴”的潛質了。
可惜啊,原作者不給她這個機會。
林歸暖很想把作者揪出來,好好幹上一架!爲什麼要讓一個女孩,悲慘到如此地步呢?連名字都可着她一個人禍禍……
林歸暖笑着跟於主任說:“主任,遷戶口能不能順便給我改個名字?”
於主任翻了翻戶口本,臉色也是很難看,她還沒出聲,林媽發現了端倪,馬上心虛的解釋道:“這……這是那個當時寫字的那個……那個人,他一時不會寫雅字,所以就隨便寫了一個。叫什麼不是叫?”
林歸暖板着臉說:“是啊,叫什麼不是叫?爲什麼大丫在戶口上就變成了大雅呢?小雅無論是生活中,還是戶口上,都是小雅!怎麼,戶口上寫名字,按筆畫收費嗎?給我寫成二雅都不行嗎??”
她有點想哭,很想替原主大哭一場!原書作者在寫二丫之死時,着墨不多,主要寫那段配陰婚的奇葩事,甚至都沒提一嘴,有沒有人爲二丫的離世痛哭一場……
於主任尖着嗓子質問林媽:“鳳琴,你什麼意思??我們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人又不是文盲,怎麼可能寫錯字?再一個,就算真不會寫雅,你家大丫頭的名字就擺在這呢,照抄還不會?少往我們身上賴!”
她白了一眼林媽,又看向林歸暖,柔聲說到:“二丫,不,孩子,改名,姨給你改!你說,改成啥?叫,林二雅?”
林歸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堅定的說:“不,我要叫,林歸暖!歸來的歸,溫暖的暖……”
於主任用力點點頭應道:“行,姨給你改!”
於主任拿出幾張帶着紅色抬頭的紙,唰唰一頓寫,又是讓林歸暖籤字,又是讓林家爸媽籤字。
林媽現在只想趕緊甩掉這個“包袱”,讓籤啥籤啥,看都不看。
等林歸暖拿着戶口遷出證明和改名證明,真的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姓名:林歸暖,曾用名:林二丫。
她心裏還是有點遺憾的,可惜,不能改姓……
走出街道辦的屋子,林歸暖沖着所剩無幾的鄰居們說:“大爺大娘,叔叔嬸子,以後,我叫林歸暖,大家可以叫我暖暖,歸暖。麻煩大家幫我宣傳宣傳,原來的林二丫,今天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只有林歸暖了!”
人間再無悲慘的林二丫,現在的,是立志要活出精彩人生的鈕祜祿·林歸暖!誰要不服,擼起袖子就是幹!
她又揚起帶着鋒芒的微笑,開玩笑似的說:“以後誰再叫我二丫的話,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哦!”
話音剛落,林天龍就調侃的叫到:“二丫就是二丫,裝什麼文化人……”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呼在林天龍的左臉上。
他捂着臉,完全懵了,難以置信地瞪着林歸暖:“你……你打我?你怎麼敢打我?我可是你親弟弟……”
林歸暖用足以殺人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聽不懂人話,希望這一巴掌能讓你長記性!我叫——林,歸,暖!”
林媽怒氣沖沖的抓着林歸暖手腕,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打我兒子!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不是林家人了,他也不是你弟弟,你沒資格對她動手!二丫就是二丫,死丫頭就算叫女皇,也是個賠錢貨!”
不明就裏的陸爸又驚又怒道:“親家,你這是幹啥?不就是遷個戶口嗎?二……暖暖咋就不是林家人了?你撒手,你再給孩子拽壞嘍!”
陸爸和二哥沒太明白狀況,陸翊塵一路上低頭不語,也沒給他倆講講來龍去脈。
陸翊塵和二哥也說着讓林媽放手,但畢竟是母女倆的事,男人們也不好上手去拉。
林歸暖直接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推了一把林媽,她爲了扶住後面的牆,條件反射的鬆開了林歸暖的手腕。
林歸暖揉着手腕,冷笑着說:“劉鳳琴女士說的對,我不是林家人了,林天龍不是我弟弟,你也不是我媽!我說過了,不許再叫我二丫!我現在沒扇你嘴巴子,是看在你生我一場的份上!你們對我,只有生,沒有養,更沒有恩!不是我求你們生的我,是你們自願的,我不欠你們!養育更談不上恩情,我從會走路就在幹家務活,從水井挑水,洗到挨家挨戶有了自來水。你們全家的褲衩背心都是我洗的,哪怕寒冬臘月,你都不許我用熱水洗衣服!甚至你兒子青春期的髒床單,你都讓我用涼水手洗!你們對我有哪門子恩?”
林媽強撐着說道:“誰家丫頭不幹活?你不幹活我養你幹什麼?”
林歸暖指着藏在爸爸身後的林大丫說:“那爲什麼大丫可以不幹活?她明明比我大一歲,爲什麼她能十指不沾陽春水?冬天都用熱水洗臉洗腳,抹着香膏。她不是女孩,不是丫頭嗎?”
林媽語塞,一時想不出應對的話,只能歇斯底裏地咒罵道:“你現在是嫁進了陸家,翅膀硬了,以爲有人撐腰了是嗎?你等着吧,你啥啥都不是,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等陸家把你趕出門,我看你怎麼死!”
陸家二哥剛要開口駁斥,卻被林歸暖攔住了,她從陸翊塵兜裏掏出兩張十塊錢,用力扔在林媽面前,以蔑視的眼神看着她說:“廢話少說,以後我跟你們林家再無瓜葛,就算我林歸暖以後要飯,也絕對不會要到你林家門口,希望各位鄰居也做個見證。這點錢,就算我當你們女兒一場,最後一點孝心吧!”
他拉着陸翊塵和公公就往外走,陸家二哥狠狠剜了林家人一眼,嘴裏念叨着:“都是些什麼人呐?偏心偏到海南島了,老人不積德,兒女沒個好!”
林爸本來疼的厲害,見到陸家來人了,裝了一下不敢喊疼,此刻是又疼又氣,大罵道:“你他*羞辱誰呢,誰要你這二十塊錢,你趕緊給我拿走……”
林歸暖沒有停住腳步,頭都不回地喊道:“這不過年了嘛,當我提前給你們買紙燒了!”
這話給林爸林媽簡直氣瘋了,兩口子此起彼伏的罵髒話,問候了她祖宗十八代,又覺得把自己也裝進去了,轉而開始罵小女兒。
把林歸暖趕出家門是一時之氣,但那兩千多塊錢可是實實在在徹底失去了啊!
那可是現在林家的全部家當啊,全沒了……剜心割肉般的疼,讓他們幾乎要嘔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