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傷口在龍脈之力的滋養下逐漸愈合,但左臂的龍形紋身卻愈發灼燙,尤其是在午夜時分,那些金色的紋路會變得如同岩漿般滾燙,將破碎的記憶片段烙印在他腦海裏——燃燒的第七工業區,斷裂的機械臂,還有老師鐵隼最後望向他的眼神,那雙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在生命最後一刻盛滿了不甘。
“又做噩夢了?”楚嫣然端着溫水走進病房,看到林默額頭上的冷汗,伸手替他擦去。她的指尖觸碰到林默的皮膚時,兩人手腕上的印記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如同安撫的水流,緩緩撫平他緊繃的神經。
林默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我總覺得……深海那次的‘深淵主宰’,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楚嫣然皺眉,“老周不是說,那是縫合者用‘昆侖’左腿殘骸改造的嗎?”
“不是機體本身。”林默掀開被子坐起身,口的繃帶已經拆除,露出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是它的攻擊模式。你還記得嗎?它最後那記管線絞,手腕翻轉的角度,還有能量刃爆發的頻率……”
他的話突然頓住,瞳孔猛地收縮——那些細節,與記憶中鐵隼被擊落時的畫面完美重合。
楚嫣然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變得凝重:“你是說……”
“去實驗室!”林默猛地掀開被子,不顧傷口的牽扯,拽着楚嫣然就往門外跑。
老周的實驗室依舊是那副亂糟糟的模樣,各種零件堆成小山,牆上貼滿了能量圖譜。看到林默和楚嫣然沖進來,老頭正舉着放大鏡研究深淵主宰的殘骸碎片,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
“老周!”林默搶過他手裏的碎片,“深淵主宰的核心數據還在嗎?我要看它的攻擊模式記錄!”
老周被嚇了一跳,嘟囔着打開電腦:“都在都在,昨天剛解析完……你看這能量波動,多詭異,像是人爲植入了某種戰鬥邏輯……”
屏幕上,深淵主宰的攻擊軌跡以三維動畫的形式呈現,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能量爆發都被精準記錄。當播放到最後那記管線絞時,林默的呼吸驟然停止——屏幕上的動作分解圖,與他記憶中鐵隼機架的黑匣子記錄,幾乎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楚嫣然的聲音帶着顫抖,“縫合者怎麼會……”
“不是縫合者。”林默的聲音冰冷得像深海的海水,他指着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能量峰值,“這個頻率……是‘影’的標記。”
“影?”蘇曉曉和趙虎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前者手裏還拿着半塊能量棒,“就是五十年前背叛昆侖計劃,導致‘昆侖’解體的那個叛徒?”
林默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鐵隼老師當年就是追蹤‘影’的蹤跡,才在第七工業區遇襲的。我一直以爲‘影’已經死了,沒想到……”
老周突然一拍大腿,翻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我就說哪裏不對勁!你看這個!”檔案上是一張模糊的全息照片,照片裏的人穿着昆侖計劃的制服,半邊臉隱藏在陰影裏,但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個與深淵主宰核心紋路相同的紋身。
“‘影’本沒離開!”楚嫣然的聲音帶着怒意,“他一直躲在噬星者之仆裏,用縫合者當幌子,暗中收集‘昆侖’的殘骸,就是爲了完成當年沒做完的事!”
林默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實驗台的金屬邊緣瞬間凹陷:“他故意在深海用那種攻擊模式,就是爲了告訴我——他還活着,他在等我。”
病房的鬧劇似乎還在耳邊回響,但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蘇曉曉悄悄把能量棒塞進兜裏,趙虎握緊了電磁匕首,老周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他想什麼?”楚嫣然輕聲問道,她能感覺到林默體內的龍脈之力正在劇烈波動,金色的紋身幾乎要沖破皮膚。
“他想要完整的‘昆侖’。”林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五十年前他沒能得到,現在就想借噬星者的手,把我們這些繼承者一個個除掉,最後由他來掌控‘天樞核心’。”
老周突然指着屏幕上的另一份數據:“快看這個!深淵主宰的殘骸裏,藏着一段加密信息!”
信息被解密後,只有一行字:“珠峰之巔,昆侖之心,舊債新償,不見不散。”
“他在珠峰等我們。”林默站起身,左臂的紋身發出耀眼的光芒,與口的疤痕相互呼應,“老師的仇,‘昆侖’的債,是時候算算了。”
楚嫣然握住他的手,星圖印記與龍形紋身同時亮起:“我跟你一起去。”
“還有我們!”蘇曉曉舉起手裏的能量槍,這是她用小廚寶的電磁炮改裝的,“我的‘龍脈芥末彈’還沒讓叛徒嚐嚐呢!”
趙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上次在深海欠你的人情,這次一並還了。”
老周抱着他的儀器,胡子翹得老高:“別想丟下我!我的新發明‘影蹤探測器’,專門克這種藏頭露尾的家夥!”
林默看着眼前的夥伴,心中的戾氣漸漸被溫暖取代。他想起鐵隼老師常說的話:“守護不是一個人的獨行,是一群人的並肩。”
或許“影”以爲他會被仇恨吞噬,以爲他會孤身赴約,但他錯了。在這片被龍脈滋養的土地上,在這些吵吵鬧鬧卻永遠不會退縮的夥伴身邊,仇恨只會化作更堅定的力量。
“昆侖”的能量翼在學院廣場上展開,金色的光芒穿透雲層,照亮了通往珠峰的路。林默站在駕駛艙裏,看着身邊的楚嫣然,看着屏幕上蘇曉曉調試武器的身影,趙虎檢查裝備的側臉,老周緊張地校準儀器的模樣,突然笑了。
“出發。”他輕聲說。
“昆侖”沖天而起,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如同在天空中劃下的誓言。珠峰的雪頂在遠方等待,舊影的陰謀即將揭曉,但林默知道,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左臂的紋身依舊滾燙,但不再是痛苦的烙印,而是傳承的勳章。老師的眼睛,夥伴的笑容,“昆侖”的轟鳴,還有這片土地的心跳,都在告訴他:
向前走,別回頭。
因爲身後,是整個華夏的重量;身前,是必須守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