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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主管?許主管?你還在聽嗎?”
主持人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在耳邊炸響。
我猛地回過神,第五次回到這個令人窒息的舞台下。
台上的許言此時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汗水順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只有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救命,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台下的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
“許主管這是怎麼了?中個獎高興傻了?”
“看着不像高興啊,怎麼跟見了鬼似的?”
“不會是有什麼隱疾發作了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場面一度陷入極度的尷尬和混亂。
主持人也慌了,伸手想去扶許言:“許主管,你沒事吧?”
許言猛地一縮,像是觸電一樣躲開,眼神驚恐地掃視着四周。
我知道,前四次的慘死經歷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拿獎是死,不拿是死,坐公交還是死。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眼看許言就要當衆崩潰大哭,我動了。
我猛地站起身,沖上舞台,一把接過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哎呀!我家阿言這是太激動了!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畢竟這可是百萬豪車啊!換誰誰不迷糊啊?大家說是不是!”
台下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嫂子說得對!要是我中獎,我當場就能暈過去!”
“哈哈哈哈,許主管也是性情中人啊!”
借着台下的歡呼聲掩護,我湊到許言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許言!給我站直了!別趴下!”
許言渾身一顫,轉頭看着我,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聲音抖得像篩糠:
“芊......芊芊......不能拿......拿了會死......不拿也會死......公交車......好多血......”
“我知道!”
我死死掐着他的肉,用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橫豎都是死,你怕什麼?”
“既然躲不掉,那我們就把這個獎拿下來!拿着它,引蛇出洞!”
許言瞳孔地震:“引......引什麼?”
“別廢話!笑!給我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轉頭面向觀衆,舉起那張特等獎券,高聲喊道:
“既然公司這麼大方,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這輛車,我們收下了!謝謝老板!謝謝公司!”
“我和阿言一定好好珍惜這份大禮,絕不辜負大家的心意!”
我目光像刀子一樣,冷冷地掃過台下烏壓壓的人群。
我知道,那個瘋子就在下面。
他在看,他在聽。
前幾次,我們無論是拒絕還是接受,其實都是在被動地逃避。
我們在賭運氣,賭他會放過我們。
但公交車上的慘劇讓我徹底清醒了。
他本沒打算放過我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躲了。
“好!恭喜許主管和林小姐喜提豪車!”
主持人如釋重負,趕緊把巨大的車鑰匙模型塞進許言懷裏。
許言抱着那個模型,就像抱着一顆定時炸彈。
直到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許言才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芊芊......你到底想什麼?”
“我們拿着車,待會兒出門就是泥頭車......那是必死局啊!”
我的語氣堅定無比:
“許言,你仔細想想。”
“無論我們做出什麼選擇,最後的下場都是死。”
“他知道我們的每一個選擇,知道我們的每一條路線。”
“他在監控我們!或者......他就在我們身邊!”
許言猛地打了個寒顫,驚恐地看向四周的同事。
平時熟悉的笑臉,此刻在他眼裏都變得面目可憎。
“那......那我們現在拿着車,豈不是告訴他,我們要走哪條路?”
“對。”
我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冷笑:
“我就是要告訴他,我們選了哪條路。”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確定他會在哪裏出現。”
“這一次,我們不回家。”
許言瞪大眼睛:“不回家去哪?”
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吐出幾個字:
“去找他。”
“既然他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看看今晚,到底是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