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隱宗尋釁，初戰築基
刀劍閣的晨霧裏，總飄着淡淡的劍穗香。
玉靈芝站在試劍台東側的銀杏樹下，手裏的淮水劍正往下滴着洗劍池的水。今天是她閉關沖擊金丹後的第七天，柳秀然說她的水火劍意已初成，該去前山的“演武場”露露臉了——那裏是各峰弟子切磋較技的地方，也是宗門內衡量弟子實力的無形標尺。
“聽說了嗎？雲隱宗的人今天要來‘交流’。”
“交流？我看是來找茬的。上次招收大會，玉靈芝拒了他們宗主的橄欖枝，這口氣怕是咽不下。”
“噓……小聲點，柳長老的弟子就在那呢。”
細碎的議論聲順着風飄進玉靈芝耳中。她抬頭望向演武場入口，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幾個穿着淡藍色道袍的修士格外顯眼——雲隱宗的標志是袖口繡着的水紋，與刀劍閣的劍穗紋章形成鮮明對比。
爲首的青年劍眉星目，腰間掛着塊羊脂玉佩，正是雲隱宗宗主的關門弟子，楚風。他身邊跟着個矮胖修士，正指着銀杏樹下的玉靈芝，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引得周圍人一陣哄笑。
玉靈芝握緊了淮水劍，指節泛白。她不是怕事，只是厭煩這種無意義的挑釁。當初拒絕雲隱宗，是因爲柳秀然的《淮水劍典》能讓她的水火靈根和諧共生，而非雲隱宗只重水系靈根的偏頗之道。
“玉師妹，別來無恙？”楚風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聽聞師妹閉關三月，不知修爲精進了多少？正好我宗師弟想討教幾招，不知師妹肯否賜教？”
他身後的矮胖修士立刻上前一步，築基巔峰的靈力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幾個練氣弟子臉色發白：“在下王奎，久仰玉師妹大名，特來請教刀劍閣的高招！”
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哪裏是討教，分明是上門打臉。王奎是雲隱宗有名的築基巔峰修士，一手“覆海掌”在中州年輕一輩裏少有敵手，而玉靈芝雖已金丹初期，但畢竟剛突破不久，實戰經驗遠不如王奎。
“我與王師兄境界有別，切磋恐有不妥。”玉靈芝淡淡道，不想與他們糾纏。
“境界有別？”楚風挑眉，“師妹這是怕了？還是說，刀劍閣的弟子，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
“楚師兄何必咄咄逼人。”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王師兄擠開人群走過來，對着楚風抱拳道，“玉師妹剛出關，身子不適，要切磋，我陪王師兄玩玩？”
“王胖子，這裏沒你的事。”王奎嗤笑一聲，“我就是想看看，能讓雲隱宗和刀劍閣搶着要的天才，到底有幾斤幾兩。”他說着，突然一掌拍向旁邊的石桌，掌風過處，堅硬的青石桌竟化作一灘泥水——這是雲隱宗的《柔水訣》，能將靈力化柔爲剛，專攻器物。
玉靈芝眼神一沉。這一掌看似是在展示實力，實則是在警告她：若不應戰，下場就和這石桌一樣。她摸了摸胸口的血玉佩，玉佩傳來一絲溫熱，像是明月在無聲地支持她。
“既然王師兄執意切磋，”玉靈芝緩緩拔出淮水劍，劍身在晨光下泛着青藍交織的光暈，“那我便獻醜了。”
“這才對嘛。”王奎獰笑着拍出一掌，掌風裹挾着水汽，化作數十道水箭，密密麻麻地射向玉靈芝周身要害——他竟一出手就用了殺招！
“師妹小心！”王師兄驚呼。
玉靈芝卻不退反進，淮水劍在身前劃出個圓。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射向她的水箭在接觸到劍圈的瞬間，竟全部化作了白霧，而白霧中突然竄出數道火星，如同點燃的火藥，朝着王奎反沖回去！
“咦？”楚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王奎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種變故，慌忙後退，雙掌齊出，築起一道水牆。火星撞在水牆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竟將堅固的水牆燒出幾個窟窿。
“這是什麼招式？”王奎又驚又怒。
“水火相濟，劍出如龍。”玉靈芝輕聲道，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淮水劍帶着淡淡的水汽，直刺王奎心口。這一劍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正是《淮水劍典》中的“截流”。
王奎被迫硬碰硬，雙掌凝聚起渾厚的靈力，試圖用《柔水訣》纏住淮水劍。然而他的靈力剛觸到劍身，就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息順着手臂蔓延，仿佛要將他的經脈都燒化——玉靈芝竟在劍身上同時運轉了水火兩種靈力！
“啊！”王奎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右手手腕上多了道焦黑的劍痕，“你……你耍詐！哪有劍修同時用水火靈力的？”
“劍典有雲：法無定法，適者爲尊。”玉靈芝收劍而立，“王師兄還要再打嗎？”
王奎又羞又怒，還想上前，卻被楚風按住了。“師妹的劍法果然獨特，”楚風的笑容有些僵硬，“是我這位師弟魯莽了。”他話鋒一轉，“不過，刀劍閣的劍法若只會些旁門左道，怕是難登大雅之堂。”
“楚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王師兄怒道。
“沒什麼意思。”楚風看着玉靈芝，“只是覺得，師妹的水火靈根若是用來修煉我宗的《玄冰訣》，成就定會遠超現在。留在刀劍閣，怕是埋沒了 talent。”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痛處。在場的刀劍閣弟子大多資質平平，全靠苦修才有今日，最恨別人說刀劍閣埋沒人才。
“楚師兄若是來交流劍法的，我們歡迎。”玉靈芝的聲音冷了下來，“若是來挑撥離間的，那就請回吧。”她舉起淮水劍，劍尖直指楚風，“我玉靈芝雖是女子，卻也知劍修尊嚴不可辱。楚師兄若想替你師弟討回公道，我奉陪到底！”
金丹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水火劍意交織成一道青藍色的光幕，竟隱隱有壓制楚風金丹中期靈力的勢頭。演武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個看似溫婉的新師妹，骨子裏竟藏着如此剛烈的傲氣！
楚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沒想到玉靈芝敢當衆挑戰他，更沒想到她的靈力竟如此精純。若是勝了，傳出去也只是金丹中期勝了初期，勝之不武；若是稍有不慎……他瞥了眼王奎手腕上的焦痕，心裏竟生出一絲忌憚。
“好個‘奉陪到底’。”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傳來，柳秀然不知何時出現在演武場邊，手裏依舊轉着那柄竹劍，“雲隱宗的小娃娃，欺負到我刀劍閣的地盤上了？”
“柳長老說笑了。”楚風連忙收斂氣息，對着柳秀然行禮，“晚輩只是與玉師妹探討劍法而已。”
“探討劍法？”柳秀然走到玉靈芝身邊，竹劍輕輕點在淮水劍上，“我這徒弟的劍法雖嫩，卻勝在真誠。不像某些人，練了幾年水法，就忘了劍修的本分。”她看向楚風，“回去告訴你師傅，刀劍閣的弟子，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想切磋，讓他自己來。”
楚風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柳秀然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後期修士，一手“淮水劍法”出神入化，連他師傅都要忌憚三分。他狠狠瞪了玉靈芝一眼，帶着王奎灰溜溜地走了。
“師傅……”玉靈芝有些不安。
“做得好。”柳秀然難得地露出笑容，“劍修的腰杆，就是要用劍撐起來的。今天這一戰，打得好。”她轉向周圍的弟子，“都看清楚了？資質再好，不敢亮劍也是廢物；資質再差，敢拼敢打就是我刀劍閣的種！”
“是！”弟子們齊聲應道，看向玉靈芝的眼神裏充滿了敬佩。之前那些質疑她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回去把《淮水劍典》抄一百遍。”柳秀然的語氣又恢復了清冷，“記住今天的感覺，劍不僅要快，更要硬。”
“是，師傅。”玉靈芝握緊了淮水劍，手心全是汗，心髒卻跳得格外有力。她知道，從今天起，刀劍閣再也沒有人敢輕視她這個“水火雙靈根”的弟子了。
夕陽西下時，玉靈芝坐在銀杏樹下抄劍典。金色的葉子落在書頁上，與水心草汁寫就的字跡相映成趣。她想起早上的戰鬥，想起楚風驚訝的眼神，想起柳秀然那句“做得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血玉佩在胸口微微發燙，她知道，明月一定也在某個地方努力着。等他們再見面時，她一定要讓他看看，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丫頭了，她也能獨當一面，也能……爲他撐起一片天。
遠處的演武場依舊熱鬧，隱約能聽到師弟師妹們在討論早上的比試，提到她的名字時，語氣裏滿是贊嘆。玉靈芝低下頭，繼續抄寫“劍心訣”，筆尖的銀毫在紙上劃過，留下一串串流動的水紋，像極了她此刻奔騰不息的心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