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火焰長河撞上黑色代碼鐮的刹那,末世的風都凝滯了。極致的光與暗在半空炸開,能量沖擊波掀飛了據點廢墟的最後一塊碎石,連雲層都被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陳燼懸在半空,紫電玄火裹挾着衆生意志瘋狂燃燒,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骨骼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撐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天罰的代碼鐮上,纏繞着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力——那是造物主親手賦予的“抹規則”,觸之即碎,碰之即滅。
“衆生之力?不過是群待宰羔羊的哀嚎。”天罰的猩紅裂縫中紅光暴漲,代碼鐮猛地橫掃,火焰長河竟被硬生生劈成兩半。黑色代碼流如同水般涌來,瞬間吞噬了大半金光,只剩下幽藍與紫金的火焰,還在頑強地抵抗。
陳燼悶哼一聲,鮮血順着嘴角滑落,他的神魂在劇烈震顫——燃燒神魂引動的衆生共鳴,代價是巨大的,每一秒鍾,都有無數細微的裂痕在他的神魂深處蔓延。
可他不能退。
紅船的引擎轟鳴聲還在天際回蕩,蘇瀾和戰士們的身影,正在極光荒原的方向逐漸變小。只要再拖一刻鍾,只要紅船徹底脫離天罰的探測範圍,他們就安全了。
“給我破!”陳燼怒吼一聲,將最後一絲神魂之力注入火焰。幽藍的玄火突然暴漲,紫金雷電瘋狂遊走,竟在他周身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戰甲。戰甲上,無數細微的光點閃爍,那是每一個渴望自由的靈魂,在發出最後的呐喊。
他拖着火焰戰甲,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朝着天罰撞去。
天罰的猩紅裂縫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波動。他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普通封神者的極限,甚至隱隱觸碰到了他的代碼核心。
“不自量力。”天罰冷哼一聲,代碼鐮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黑色的代碼流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囚籠,將陳燼徹底困在其中。
囚籠內,代碼流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着火焰戰甲。戰甲上的光點一個個熄滅,金光越來越淡,幽藍的火焰也開始搖曳不定。陳燼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視線漸漸模糊,可他的腦海裏,卻不斷閃過那些被淨化的幸存者的笑臉,閃過葉嵐和雷猛的怒吼,閃過蘇瀾那雙含淚的眼睛。
“我不能輸……”陳燼喃喃自語,他的指尖觸到了懷中的青銅令牌,令牌上的“紅船”二字,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就在這時,天罰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得如同來自:“陳燼,你破壞封神大計,屠戮封神者,罪無可赦。但造物主有令,若你願意歸順,交出紅船核心,可饒你神魂不滅。”
歸順?
陳燼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卻帶着一股徹骨的嘲諷。他想起了那些被封神系統禁錮的衆生,想起了蘇瀾三年前的囑托,想起了自己從背叛者變成反抗者的初心。
“歸順?”陳燼抬起頭,眼底的火焰愈發熾烈,“你們用代碼織成枷鎖,用玄道制造囚籠,把衆生當成汲取能量的傀儡。這樣的封神系統,我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歸順!”
他猛地攥緊青銅令牌,將令牌中的最後一絲玄力,全部注入自己的神魂。
“既然你們想要我的神魂……那我就用它,來點燃這末世的火焰!”
陳燼的聲音響徹雲霄,他周身的火焰戰甲突然炸裂,幽藍、紫金、金光三色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風暴,瘋狂地席卷着整個囚籠。風暴中,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神魂之力如同水般涌出,與火焰融爲一體。
“不好!他要自爆神魂!”天罰的臉色終於變了,猩紅裂縫中閃過一絲驚懼。他沒想到,陳燼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自爆神魂,不僅會摧毀他自己,還會引發連鎖反應,連帶着這片區域的代碼規則,都會被徹底打亂。
天罰想要後退,卻發現火焰風暴已經將他徹底籠罩。那些火焰中,蘊含着無數衆生的意志,瘋狂地撕扯着他的代碼護盾,吞噬着他的力量。
“不——!”
天罰發出一聲怒吼,代碼鐮瘋狂揮舞,想要撕裂火焰風暴。可這一次,他的力量在衆生意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火焰風暴越來越盛,照亮了整個末世的天空。陳燼的身影在風暴中漸漸消散,只留下一道微弱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蘇瀾……替我……活下去……”
“衆生……自由……”
話音落下,火焰風暴轟然爆炸。
恐怖的能量沖擊波席卷了方圓百裏,據點的廢墟徹底化爲烏有,連遠處的山脈,都被夷爲了平地。天罰的慘叫聲被淹沒在爆炸中,他的暗金色戰甲寸寸碎裂,猩紅裂縫中的紅光越來越淡,最終徹底熄滅。
爆炸的中心,只剩下一枚焦黑的青銅令牌,和一縷微弱的神魂碎片,在風中緩緩飄蕩。
遠在極光荒原的紅船上,蘇瀾趴在舷窗邊,看着遠方那道沖天的火光,身體猛地一顫,淚水無聲地滑落。她能感覺到,那道火光中,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慢慢消散。
“陳燼……”蘇瀾的聲音哽咽,她緊緊攥着手中的青銅令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控制台的屏幕上,五枚區域密鑰的虛影正在閃爍。
距離封神大典,還有一個半月。
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