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徹底陷入昏迷。
昏迷期間，沈淮序一直守在我床前，無微不至陪着我。
我暈倒前說的話，他深深記在心裏。
祖母徹底痊愈後，他托孟知雨照顧好我，急匆匆找了祖母。
找到祖母時，祖母正在院中，心事重重看着天邊雲卷雲舒。
“祖母。”
他規矩行禮。
祖母睜眼，輕聲問他：
“你來找我，是不是問昭昭與我們沈家的事？”
沈淮序點頭，眸中思緒翻飛。
“淮序，你還記得你爹娘因何而死嗎？”
祖母問他，聲音是竭力壓制的悲痛。
“記得。”
他答，嗓音染上幾分沉痛。
沈淮序十歲時，蠻夷來犯。
爹娘身爲將軍，不得已與他分開，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軍中卻出了奸細。
爹娘帶着將士中了埋伏，無一幸免。
“你可知，爲何昭昭會說那樣的話？”
祖母問他。
一個不好的猜測隱隱浮上心頭。
祖母嘆了口氣，像是不忍將這個真相告知與他：
“那個奸細，便是昭昭的阿爹。”
“這些年來，昭昭一直治病救人，便是爲了替他阿爹贖罪。”
“轟”地一聲。
沈淮序腦中嗡鳴，渾身血液直沖頭頂。
這個真相砸的他暈頭轉向。
他竟不敢相信這個真相。
只是牽強扯起嘴角，結巴道：
“祖...祖母，你就別拿我打趣了...”
祖母看他一眼，嘆了口氣：
“昭昭的阿爹被蠻夷騙了，娘親也被蠻夷斬殺，只剩她一人。”
“稚子無辜，我不忍見一個生命被牽連，遂將其救下，撫養長大。”
沈淮序只覺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苦味。
他沙啞開口：“所以，昭昭是我的殺父仇人？”
沈淮序痛苦閉眼，攥緊拳頭，並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祖母嘆了口氣，顫巍巍起身：
“祖母不是這個意思。”
“淮序，如今你也長大了，應當有自己的判斷。”
“善惡與否，你自己能判斷。”
“昭昭是無辜的，我不願你因此牽連於她，畢竟，她當時也並不知道這件事。”
“若可以的話，我希望這輩子她都不要知道。”
沈淮序沉默片刻，嘶啞着嗓子說好。
腳步沉重回到我的院內。
門外卻無一人看守。
沈淮序目光一凜，警惕走向門口。
卻聽到孟知雨惡毒的聲音：
“鹿昭昭啊鹿昭昭，你也會有今天？”
“當初若不是那個老不死的阻攔，我早就如願嫁給淮序哥哥了，哪還有你的事？”
此刻的她嗓音惡毒，哪還有人前溫婉知意的模樣？
沈淮序站在屋外，只覺渾身發冷。
這麼長時間，他一直被孟知雨蒙騙，只覺自己愧對於我。
孟知雨繼續道：
“不過幸好，我日日在那個老不死的飯中下慢性毒藥。”
“這筆賬，我本想着慢慢算，沒想到那個老不死的身子骨那麼硬朗，這麼長時間了還不死。”
“我沒想到，你寧願被反噬，也要救那個老不死的，也算她福大命大。”
“誰阻攔我，我便殺誰。”
“如今，淮序哥哥對你已經生出厭棄，鹿昭昭，你的好日子過夠了，乖乖去死吧。”
沈淮序瞳孔猛然一震，踹開房門。
眼見着孟知雨手持匕首就要刺向我的心間。
他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握住那柄匕首。
手掌頓時涌出鮮血，可他卻像沒感到痛一樣，只用力將孟知雨甩開。
心中一陣後怕。
若他來的再晚些，只怕我早已死了。
吩咐下人將孟知雨押到地牢裏，他叮囑下人此事不要讓祖母知道。
祖母身子剛好，孟知雨算是祖母從小帶到大的乞兒。
他不願祖母爲此傷心難過。
關上房門後，望着我沉睡的容顏。
沈淮序腦中閃過幼時與爹娘相處的片段。
那時，爹娘俱在，一切都那麼美好。
是我的阿爹，毀了他的家。
握着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微微發抖。
沈淮序抽出長劍，直直劈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