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煞淵凝晶，冰心初成
殺戮，純粹的殺戮。
楚宸的意識在無邊血海中沉浮，身體憑借本能和《萬化神藏》功法自行運轉，瘋狂地殺戮着視野內一切活動的北漠士卒。截脈指變得狠辣無情，每一次點出都帶着濃烈的煞氣，不僅粉碎生機，更湮滅魂魄。
趙虎和其餘士卒驚駭地看着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楚宸，那沖天的煞氣和暴虐的氣息讓他們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將殘餘的北漠兵卒屠戮殆盡。
當最後一名北漠士兵倒下，楚宸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渾身浴血，雙目赤紅，劇烈地喘息着，周身繚繞的實質般煞氣幾乎形成了一道暗紅色的漩渦。懷中的黑色令牌依舊滾燙，貪婪地吸收着戰場上濃鬱的血煞之力，再轉化爲狂暴能量灌入他體內。
他的修爲已經強行沖破了開脈境圓滿，正向着蘊靈境的壁壘發起一次又一次的沖擊，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更可怕的是，那海量的負面意志幾乎要將他的自我意識徹底淹沒。
【警告！宿主心神即將失守！建議立刻停止能量吸收！立刻固守靈台！】系統的警報聲在腦海中變得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
“守…守住…”楚宸殘存的理智在呐喊，他拼命回想前世作爲程序員的冷靜與邏輯，回想這一世覺醒時的憤怒與不甘，回想父親蒙冤的疑點，回想柳依依純淨的眼神…一切能讓他保持自我的記憶碎片。
但煞氣的侵蝕如同驚濤駭浪，一次次拍打着他的意識堤壩。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懷中那枚得自北漠斥候頭目的狼頭骨符，因其本身就蘊含北漠煞氣，在黑色令牌如此狂暴的吸取下，竟“咔嚓”一聲，承受不住壓力，驟然崩碎！
骨符崩碎的瞬間，其內部蘊含的那一絲相對精純、但屬性陰冷的煞氣核心暴露出來，恰好與黑色令牌轉化而來的狂暴能量發生了一次微妙的沖突和中和！
就是這瞬間的沖突和中和，讓灌入楚宸體內的能量洪流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滯澀和降溫！
楚宸抓住了這千鈞一發的機會！
“系統！將所有國運值，全部兌換《冰心訣》！”他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嘶吼。
【指令確認！消耗國運值5點，兌換《冰心訣》（初級）！】
【當前國運值：0】
一股清涼、寧靜、如同山澗清泉般的意蘊瞬間涌入楚宸的腦海，化作無數玄奧的符文，與他殘存的理智相結合。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他本能地按照《冰心訣》的法門運轉精神力，那清涼的意蘊迅速擴散，如同在燃燒的識海中開辟出一片小小的淨土，勉強抵擋住了煞氣意志的侵蝕。
雖然外界的能量依舊狂暴，但他的意識終於穩住了陣腳，不再是隨波逐流的扁舟，而是有了一個脆弱的錨點。
他艱難地引導着部分能量，不再強行沖擊境界，而是按照《冰心訣》的法門，開始錘煉、凝聚自己的精神力，並以精神力爲屏障，過濾、純化着涌入的能量。
這個過程依舊痛苦萬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但至少，失控的風險暫時被遏制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戰場上的血煞之氣被黑色令牌吸收殆盡，令牌再次恢復沉寂時，楚宸體內的能量風暴才漸漸平息。
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用顫抖的手支撐着身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合着從額角滑落。眼中的赤紅緩緩褪去，但依舊殘留着一絲難以磨滅的戾氣。
他的修爲，最終停留在了開脈境圓滿的巔峰，距離蘊靈境只有一線之隔，但根基卻因這次的強行提升而有些虛浮。然而，因禍得福的是，在《冰心訣》和龐大能量的雙重作用下，他的精神力卻得到了極大的錘煉和增長，變得遠比同境界修士凝練，初步具備了靈識的雛形。
更讓他意外的是，在方才那極致的能量壓縮和《冰心訣》的冷卻下，他氣海深處，那由黑色令牌轉化而來的精純能量中，竟然凝結出了三枚米粒大小、呈暗紅色、散發着冰冷煞氣與純淨能量波動的——晶體！
【洞察發動：未知能量結晶。由高度濃縮的戰場煞氣、血氣經未知寶物（黑色令牌）提純轉化，再受《冰心訣》意蘊影響凝聚而成。蘊含精純能量，可用於快速提升修爲或補充消耗，但使用時需謹防煞氣反噬。暫命名爲“煞淵晶”。】
“煞淵晶…”楚宸內視着那三枚緩緩旋轉的微小晶體，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能量。這無疑是了一張強大的底牌，但也是危險的炸彈。
“世子！您沒事吧？”趙虎這才敢帶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臉上充滿了擔憂和後怕。方才的楚宸，實在太嚇人了。
楚宸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殘留的殺意，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無妨，只是功法有些反噬。清理戰場，統計傷亡，加強警戒，北漠主力還在攻城，隨時可能再有軍隊過來。”
他的冷靜迅速感染了部下。衆人見他恢復“正常”，這才鬆了口氣，依令行事。
此戰，鷹嘴崖三百守軍，憑借陣法和地利，以及楚宸最後的爆發，竟全殲了北漠一個三百人的先鋒隊，自身傷亡僅數十人，堪稱一場奇跡般的大勝。
但楚宸心中並無喜悅。他走到崖邊，望向黑風城主戰場。
東門方向的煙塵仍未完全散去，喊殺聲、爆炸聲依舊震天動地，顯然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那道巨大的血色狼影雖然消失了，但北漠軍的攻勢絲毫未減。
“侯爺那邊…壓力巨大啊。”趙虎走過來，面色凝重。
楚宸沉默點頭。他知道，自己這邊只是癬疥之疾，真正的勝負手還在主城。如果黑風城被攻破，鷹嘴崖瞬間就會被碾碎。
“系統，推演當前破局之法。”他嚐試在心中默念。
【推演進行中…信息不足，變量過多。根據現有情報：1. 固守待援（風險高，援軍未知）。2. 奇襲狼嚎谷北漠糧草（成功率低於10%，需穿越敵軍控制區）。3. 嚐試以“煞淵晶”強行突破蘊靈境，獲得更強戰力（風險極高，易徹底失控）。暫無最優解。】
楚宸皺緊眉頭。就在他苦思對策之時，懷中的黑色令牌，又一次傳來了異動！
但這一次，不再是吸收煞氣的滾燙，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帶着一絲熟悉共鳴感的…牽引？
方向，並非來自山下激烈的戰場，而是來自…鷹嘴崖的後山深處？
楚宸猛地轉頭，望向那片荒蕪險峻、怪石嶙峋的山巒。
【洞察發動：檢測到微弱同源能量波動，與黑色令牌產生極輕微共鳴。波動源位於後山深處。性質：古老、沉寂、帶有空間波動。】
“同源能量？”楚宸心中巨震。這黑色令牌神秘無比，竟然在此地還有與之同源的東西？
是福是禍？
他看了一眼山下慘烈的攻城戰，又感受了一下懷中令牌那持續不斷的微弱牽引。
一個大膽的念頭涌上心頭。
“趙虎！”
“末將在！”
“你帶人嚴守此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擊，死守陣地！”
“那世子您…”
“我有點私事，去去就回。”楚宸說完，不等趙虎反應，身影一閃，已是如獵豹般向着後山那未知的共鳴源頭疾馳而去。
機遇往往伴隨着風險。在這絕境之中，這突如其來的線索，或許就是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