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隊長過來,這兩人才分開。
許家人看到林歆被打得這麼慘,壓就沒幫她說話,只一臉冷漠地在旁邊圍觀。
王翠芳倒是心疼壞了,指着劉春草罵,“你個遭瘟的,敢把我閨女打成這樣,你不賠一張大團結今天這事沒完!”
劉春草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將臉上散亂的頭發捋至腦後,“呸”了一聲,“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林歆先打我,憑什麼要我賠,我還說讓林歆賠我一張大團結呢!”
林歆剛想還嘴,只是嘴角破皮了,一說話就疼,她只能捂住嘴惡狠狠地瞪着劉春草。
大隊長沉聲道:“你倆究竟是怎麼回事,是閒出屁了是吧,要不然一人挑一天糞水就老實了。”
劉春草連忙開口,“大隊長,你要爲我做主啊,我摘我的野菜,林歆跟個瘋子一樣非說這一片的野菜都是她的,還偷我好不容易才打的板栗,我說了她幾句她就直接動手!”
林歆忍着痛反駁,“你放屁,分明是你不許我挖野菜,也是你先罵我打我的。”
兩人爭執不下,越吵越大聲。
大隊長黑沉着臉怒吼,“夠了,都閉嘴!”
大隊長的威嚴尚在,兩人只能不情不願的停止爭吵。
“後山的東西都屬於村裏共有的,誰摘多誰摘少純靠個人本事,你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就互相抵消,再吵再打就都去挑幾天糞水!”大隊長和稀泥道。
林歆不服氣,瞥見林窈在人群後邊,立刻指着她道:“我摘了是拿來吃,林窈是拿去賣,她這是薅集體主義羊毛,大隊長,你得罰她挑一個月的糞水!”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窈。
迎着衆人那不善的眼神,被扣帽子的林窈心裏慌了一瞬,隨即又快速冷靜下來。
她飛快在腦海裏尋找對策,鎮定自若道:“大隊長,我不認爲我是薅集體主義的羊毛。”
“如今上邊的政策已經放寬鬆了,領導也鼓勵支持個體戶自由買賣,我這反而是支持領導的決定,就算捅到政府那邊我也沒有錯處。”
林窈這鏗鏘有力的話語震住了所有人,大隊長嚴肅的臉色也變得緩和下來,其他村民大多數都是文盲,哪裏懂什麼決策不決策的。
不過聽林窈說得頭頭是道,頓時小聲議論起來。
“真能做生意了啊?”
“那可不,沒見鎮上都開了很多小吃攤了啊。”
“現在賣東西可以光明正大的了?不是投機倒把了?”
“應該不是了吧,不過以防萬一可以偷偷的嘛,謹慎點才好。”
“那咱們也去找野菜去鎮上賣。”
“不上工賺工分了?野菜能賣多少錢,賺那點三瓜兩棗的,還不如我賺的工分多。”
對於做生意一事,村民們有蠢蠢欲動的,也有潑冷水的。
不過影響不了林窈,她見危機解除了便將目光投在林歆身上。
“你這麼說我,第一是思想落後,第二是不關心正確決策有誤導人民群衆的嫌疑,往嚴重了說就是故意挑起事端禍害人民群衆利益。”
說完,林窈又望向大隊長,“大隊長,雖然我跟林歆是親姐妹,但她的思想已經錯誤到只能靠懲罰才能掰正的地步,我不忍心看她繼續錯下去,望你罰她挑一個月糞水積極改正思想!”
聽着林窈義正言辭的話,衆村民附和着點頭,“對對對,林窈也是爲了林歆好。”
“林歆現在越來越過分了,不罰不老實,大隊長,你得狠狠罰她讓她長長教訓!”
“就是,我們想摘野菜去賣的,可不能也被她說是薅集體主義羊毛吧。”
“對啊,隨便就給親妹妹扣帽子,那我們做點什麼她不也得亂給我們扣帽子?”
大隊長也想到這一層了,林歆自從嫁給臭老九後就越來越不像話了。
想到這裏,他一錘定音道:“那林歆就挑一個月糞水以示懲戒。”
林歆只覺得天都塌了,爲什麼每次坑林窈卻反被坑,她當即表示不服,大隊長懶得搭理她,只留下一句不挑糞水就扣工分就走了。
對於一貧如洗的許家而言,再扣工分那他們所有人都挨不到冬天。
許家嫌棄林歆愛惹事,沒人肯幫她,也就意味着她要一個人挑一個月糞水!
林歆都要氣死了!
……
“我這都是因爲你才受傷的,你不得賠我點東西?”回到家後,劉春草看到林窈把肥皂啥的分給其他人,就她沒有,心裏當即不平衡了。
林窈冷眼看她,“你也想挑一個月糞水?”
劉春草見識過林窈僅憑三言兩語,就讓林歆挑一個月糞水的本事,這會兒還真的不敢和她對上。
不過看到她把糖分給米線,劉春草眼睛一亮,幾步過去直接搶了丟嘴裏。
賀米線才摸到手裏還沒捂熱,就被親媽搶了去,雖然這種事情發生了太多次,但這一次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賀大軍見了沉着臉瞪劉春草,後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賊惹人嫌。
林窈都服了劉春草這自私自利的性格了,連親閨女的東西都要搶。
她把賀米線叫進屋裏單獨給她糖,並讓她吃完了再出去。
賀米線頓時感動得眼淚汪汪的,含着糖舍不得嚼。
吳桂芬是沒看見,看見了必定會罵得劉春草一個狗血淋頭。
吃完晚飯,林窈打了熱水擦擦身子,正拿着白天買的肥皂搓洗,房門突然被打開,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口嚇得林窈趕緊扯衣服擋在前。
她忘記鎖門了。
來者正是做完任務又趕回來的賀欽舟,他風塵仆仆的剛要踏進來,待看清門內春光時連忙關上門並說了聲抱歉。
林窈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匆匆穿上衣服,端着盆做了會兒心理準備才開門出去,門外卻沒了賀欽舟的身影。
林窈都差點以爲剛才是她的錯覺。
稍晚一些,賀欽舟在門外敲門,聽到林窈應聲了才開門進去。
推開門,林窈正盤腿坐在炕上縫襪子,兩人對視了一眼又迅速避開。
尷尬在仄的空間裏蔓延。
靜謐中,賀欽舟腦海裏不受控的回想之前看到的,那白得晃眼的一幕極具沖擊性。
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再開口,賀欽舟的嗓音低沉喑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