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波一看消息,頓時無語,自己跟誰組隊,他管得着嗎?
隨後動作一頓,他迅速從床上坐起來,難以置信重新看了兩眼消息,的的確確是對方發送的消息,一句冰冷的、甚至帶點惱怒的質問。
和誰組隊?
哦吼吼吼,江明波快要憋不住笑意,好奇吧?生氣吧?吃醋了?上鉤了?這可真是大快人心!
江明波悄悄地掀開簾子一個小縫隙,因爲角度原因看不見費文許的位置,他幻想了一下費文許臉色難看的模樣,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小魚兒:[?咋了?你不是在組隊嗎?]
Fish:[你已經可以參加這次的副本了]
江明波不屑撇嘴,就不參加,氣死你個大傻叉!
小魚兒:[可是你一直不上線,我一個人也沒什麼好玩兒的,就只能先下線了…]
費文許查看了對方的點位,是常副本的地圖線,他斂起眼中的冷意,騙子。
Fish:[我看你現在玩兒得其實也還挺開心的]
江明波實在沒憋住,嘿嘿兩聲直接笑出來,費文許和譚睿因爲要打本都戴着耳機沒能聽見,餘軒正在看小說,冷不丁被他這動靜驚得一愣。
小魚兒:[還好吧,這不是跑常等你戰鬥結束了好帶我玩兒嗎?]
雖然小魚兒成天說着讓自己帶本之類的話,可費文許卻總有一種對方只是隨口敷衍自己的感覺,他抿嘴不語,準備繼續打字時其他消息彈了出來。
隊伍:豬咪該減肥了:[會長,水鬼抓交替了,你咋杵着不動呢?]
隊伍:關山難越:[不會又有事兒吧?]
費文許擰着眉頭退出了和小魚兒的聊天框,專心指揮大家剿滅水鬼。
江明波也不一直等回復,他哼着小曲轉頭繼續和懶總跑常,順便繼續詢問那個人妖的消息。
小魚兒:[他都是怎麼裝人妖的?]
懶總:[你別提了,拿個網圖到處發當我看不出來呢?哪個女孩子會一見面就這樣啊,皮下肯定是個猥瑣又不要臉的摳腳大漢]
江明波頓時鬆了口氣,幸好自己沒有去找那些網圖來糊弄費文許,不然現在指不定早就躺進了黑名單。
小魚兒:[消消氣消消氣,咱不說這些晦氣東西,跑圖吧]
兩人總算是結束了話題繼續專心跑常他們這邊畫風倒是輕鬆又自在,打本的另一邊卻截然相反。
隊伍:Fish:[關山,注意後面的路。]
隊伍:Fish:[小泡沫,你扔錯技能了]
被點名的兩員大將一愣,會長這是怎麼了,平時間都和和氣氣開開心心的,明明輸了副本也沒啥關系的事兒,咋今天這麼嚴肅?
隊伍:關山難越:[明白了]
隊伍:小泡沫:[我的鍋我的鍋,手快了]
大家好一陣忙活,大浪淘金大獲全勝,公會頻道繼續開始聊天,江明波看了半天,發現費文許一句話也沒說,他愉快地勾唇,小樣,還是要自己來哄一哄才行嗎?
小魚兒:[Fish,現在打本結束了嗎?]
Fish:[嗯]
江明波冷哼一聲,喲呵,還裝起來了,玩兒惜字如金那一套啊?
小魚兒:[走吧?]
費文許看了眼對方的等級和裝備,現在見東方裏的大部分副本倒是都解鎖了。
Fish:[你想玩兒什麼?]
江明波撓撓頭,他這幾天光顧着跑主線,壓沒有好好觀察過遊戲的支線任務和各種有趣的副本活動,對方這麼一問,他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自己要玩兒什麼。
他退出聊天框,仔仔細細點開各個界面。
鏢局任務?多人完成…不能增進感情,不玩兒!
棋局博弈?不玩兒!
雙人競技?江明波挑眉,這個看上去就很能拉近關系的樣子,他順勢點進去。
實際上這就是見東方給許多組成CP的玩家開設的一個競技場罷了,兩人組成一隊同台競技,每天能挑戰9局,他眯起眼睛,這個暗示應該足夠明顯了吧…
小魚兒:[雙人競技場可以嗎?]
費文許沒立即回復,剛才那口憋悶在口的惱怒總算是稍微緩解,他緩了緩繼續打字。
Fish:[好吧]
江明波直翻白眼,還好吧,搞得好像被強迫一樣,總有一天讓跪下來唱征服。
小魚兒:[那我來邀請你,我等級低,匹配的應該都是新人]
Fish:[好的]
兩人組隊進了競技場,玩兒雙人組隊的除了專心沖分的代練之外大都是情緣,一般是輸出配媽,這種搭配在競技場上是最合適不過的,他倆這種輸出加坦克的組合少見又吃虧,別人媽框框砸技能血條噌噌噌往上漲,即便技術差一點,但是拖時長也能把敵人拖死。
好在開局匹配到的都是新手,加上Fish是個氪金大佬,技術也不錯,江明波只是裝得菜,實際上也是有點作的,扔起嘲諷技能那是一扔一個準,兩人配合默契,竟然直接連勝了六局。
系統接二連三的播報讓公會裏面的人注意到了。
公會:小泡沫:[喲呵,競技場上連勝六局了]
公會:豬咪該減肥了:[小魚兒今天在線嗎?怎麼沒跟我們打本啊?]
公會:關山難越:[第七局了,看樣子今天競技場的榜一是他們了]
公會:叮叮:[我上個學回來怎麼跟不上進度了,這是啥情況啊?會長組CP了?]
公會:關山難越:[叮放假了?還沒組CP,不過看來也快了]
於是公會裏面添油加醋給剛通網的叮叮詳細科普了一下這幾天會長和小魚兒成雙入隊出現的事實,並且表達了在不久的將來兩人指定要宴請賓客的期待。
果然不出所料,九局下來倆人的積分占到了今榜首,大概是因爲第一次玩兒競技場,江明波簡直是激情澎湃,等系統彈出來今次數已用完的時候都還覺得沒盡興。
小魚兒:[這肯定是策劃故意的,每天只能玩兒九局,這不是吊胃口嘛]
Fish:[還想玩兒?還有多人競技可以玩兒]
小魚兒:[不用了,人太多就不好打配合了,你看剛才我們配合得多默契,大四方好吧?]
Fish:[對]
江明波敏銳地察覺對方興致不高,他一邊暗喜一邊湊上去哄人。
小魚兒:[某人還不開心啊?]
Fish:[爲什麼會這樣覺得?]
小魚兒:[因爲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啊…好了,我以後都老老實實等你行了吧?]
Fish:[…]
江明波見情況有轉機,當機立斷直接趁熱打鐵:[那咱們組個固定搭子唄,以後都固定跑任務?]
說得客套一點是固定搭子,大部分情緣沒捅開之前都是這麼說的。
玩兒遊戲嘛,很多人並不在乎遊戲中間的情緣是不是自己的對象,反正遊戲和現實生活涇渭分明,不過大部分人也會選擇將遊戲中間的感情發展到真實的戀情,畢竟玩兒遊戲也是要付出精力的。
費文許並不知道小魚兒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過他也沒打算拒絕。
Fish:[好啊,不過咱們倆這樣的組合上競技場到後面是很吃虧的,可能會掉積分]
小魚兒:[,我不相信自己我也得相信你啊,你肯定會保護好我的]
Fish:[咱們倆,貌似你是坦克,而我是那個脆皮]
小魚兒:[…]
小魚兒:[那你放一百個心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小魚兒:[雄心壯志.jgp]
費文許看着那個滑稽的表情包只覺得好笑,他之前總是會對那些因爲遊戲中的人或事兒而影響心情的人嗤之以鼻,遊戲總歸是遊戲,哪裏值得影響個人生活,而如今看來網絡世界倒是也並不都是那麼無趣。
退了遊戲,兩人又在微信上繼續聊,江明波天天高強度網上沖浪學習如何撩漢,知識都學雜了,天南海北啥廢話都能說上兩句,倒還真的符合費文許的胃口。
江明波瞅準時間,回想着網絡上撩漢大師的遵遵教導,這個時候必須結束話題給雙方留一點不可言喻的懸念。
小魚兒:[我決定了,我不能老是和你這樣聊天了]
Fish:[?]
小魚兒:[這幾天發現自己黑眼圈更嚴重了]
Fish:[少熬夜]
小魚兒:[拜托,我也不想熬夜啊,但是每次跟你聊天都控制不住時間,莫名其妙就十二點了]
費文許勾唇,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恰好過了凌晨十二點,他這才發現自己也聊得忘記了時間。
小魚兒:[看吧,這會兒都又過了十二點了,都是你的錯]
小魚兒:[哭泣.jpg]
Fish:[怎麼就成了我的錯了?]
小魚兒:[難道是我的錯?]
江明波拿捏着蠻橫的度,得意地哼笑,他簡直高情商聊天的標準典範。
分明是胡攪蠻纏的對話,費文許也不覺得生氣,他搖搖頭嘆氣。
Fish:[好吧]
Fish:[知錯了.jpg]
江明波差點以爲自己眼花了,費文許平常聊天幾乎從不會主動發表情包,任何當下流行的表情包對方都好像完全絕緣一般。
然而現在卻忽然扔出這麼一個滑稽表情包,這個圖片甚至是在江明波那邊順手保存的。
眼見勝利在望,江明波狠狠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能太着急,不能顯得自己太掉價,他發了兩個高傲的表情包再附贈一句跪安吧隨後迅速切出小號,抱着枕頭在床板上咯咯笑。
就要把費文許這個傻叉斬於馬下了!
馬上就要揚眉吐氣了!
黑暗中冷不丁傳來費文許的疑惑,“你在笑什麼?”
江明波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住,他平和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和平無異,“我想起好笑的事情,不行啊?”
對着費文許,江明波的語氣自然而然就帶上點蠻橫,他還顧及着兩人沒撕破臉皮,不直接罵對方少管閒事都是好的。
費文許大概是心情不錯,也沒覺得他礙眼。
兩人在遊戲裏成天混在一起,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公會裏面聊天自然繞不開這個八卦,話題七拐八拐總是會回到開席上面。
公會:關山難越:[飛花令組隊了]
飛花令是《見東方》這個遊戲中的每個月第一個星期四的定時活動,公會成員組隊,公會與公會之間進行PK,積分賽制,最後勝利的三個公會按比例發放賞銀,並且遊戲策劃爲了減少大家作弊的機會,甚至改良了規則,搶答問題回答過後會自動更換文字,切屏搜都來不及搜,但這更加燃起了玩家的鬥志,,因爲趣味性十足又不依賴作,參與度極高。
公會:小泡沫:[我語文差,飛不起來]
公會:RR:[你可是個女生,竟然語文差?]
公會:小泡沫:[搞什麼性別刻板印象,敢不敢拿高數對線?]
譚睿是六十分大王,當場就萎了,只能轉移話題。
公會:RR:[小魚兒呢?讓她來]
公會:豬咪該減肥了:[你Big膽,會長還在呢你就開始撬牆角,我看你是紅豆吃多了是吧?]
江明波已經看見了公會消息,但是他裝死不回復,自從上大學之後就很少接觸語文,他哪裏還記得什麼古詩詞。
公會:RR:[哎喲,我這不是尋思咱們公會好歹要有幾個擔大任的嘛,想着她是女生,飛花令肯定比我們這些強啊]
公會:關山難越:[她應該在線,Fish都在線]
豬咪該減肥了大概是憋了許久了,甚至開始直接發送語音。
公會:豬咪該減肥了:“兩人肯定又在競技場放閃呢…你是我滴情郎啊~我是你滴花兒~”
她的嗓門豪放,唱得極爲悠揚敞亮,跟唱山歌一樣高亢。
隨後剩下的幾個熟臉也開始發語音,大家都各自開起了玩笑。
江明波每次看見語音消息更是恨不得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有人注意到他讓他也跟着發兩句語音…
Fish:[要去玩兒飛花令嗎?]
小魚兒:[我可能答不上來]
Fish:[重在參與嘛]
於是兩人退了常任務,進了飛花令的組隊中間。
公會:小泡沫:[哎喲~這倆誰啊?]
公會:來一杯楊枝甘露:[沒事兒,我還能嗑]
公會:豬咪該減肥了:[我眼睛早就被閃瞎了,看不見啊,我不知道是誰]
兩人一唱一和公會裏其他人笑得要死,平時Fish也不會因爲自己是大佬就端着架子,大家就挨着挨着調侃他們。
江明波披着網絡這層僞裝,早已經將厚臉皮的技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甚至樂呵呵加入進去開起了自己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