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愛妃確實有罪!姜清雪內心巨震!
毓秀宮的小院不如其他妃嬪宮苑那般繁花似錦,反倒帶着幾分清寂素雅。
幾株翠竹倚牆而立,竹葉在晨風中發出簌簌輕響。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淨整潔,只在角落處種了幾株玉蘭,此時花期已過,綠葉蓊鬱。
姜清雪站在院中,一襲月白色勁裝,長發用一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散落頰邊。
她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鋒,劍身狹長,劍刃在晨光下泛着泠泠寒光。
這是入宮前徐龍象特意爲她尋來的“流霜劍”,劍身輕薄如羽,適合女子使用,且能拆解成三節,便於隱藏。
晨風拂過,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姜清雪深吸一口氣,眼神清冷專注。
她起手式很慢,劍尖輕顫,劃出一道弧光。
這是徐龍象教她的“寒梅劍法”,源自鎮北王府搜羅的武林秘籍,雖算不上一流功法,但招式精妙,尤其適合女子修習。
劍隨身走,身隨劍動。
起初幾式還略顯生澀。
畢竟她已有半月未曾練劍,入宮這兩更是心神不寧。
但漸漸地,身體記憶復蘇,劍招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點、刺、撩、劈。
起初還能看清一招一式,漸漸地,劍影重重,化作一片銀色光幕,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竹葉被劍氣攪動,紛紛揚揚飄落,又在觸及劍幕的瞬間被絞成碎片。
她的呼吸平穩綿長,吐納間隱有白氣蒸騰。
這是內力運轉到極致的征兆。
三品修爲,在這個年紀的女子中已算難得。
劍法漸入佳境。
姜清雪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劍招之中,暫時忘卻了身處深宮的壓抑,忘卻了肩負的使命,也忘卻了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
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只是一個練劍的女子。
劍招一轉,進入“寒梅劍法”最精妙的第三重——“踏雪尋梅”。
此式共有九招,一招快過一招,一招險過一招,練至大成時,九招齊出,如寒冬臘月梅花綻放,劍氣縱橫,無孔不入。
她曾見徐龍象施展此式,九招瞬間齊發,十丈內的落雪盡數化作水汽。
她自問做不到那般境界,但苦練三年,也已能七招連發。
姜清雪完全沉浸其中,劍招越來越快,劍光越來越盛。
第七招,“傲雪凌霜”。
這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後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
劍身震顫,發出嗡嗡輕鳴。
內力灌注劍尖,劍光暴漲三尺!
她足下發力,身形躍起,在空中一個優美的回旋,劍隨身轉,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嘯。
竹葉被劍氣卷起,化作一道綠色的漩渦,圍繞着她旋轉。
這一式,她從未練得如此順暢,如此完美。
就在劍勢將盡未盡,新舊力交接的刹那——
“好劍法!”
一聲清朗的喝彩突兀響起。
緊接着,是清脆的拍掌聲。
啪,啪,啪。
節奏舒緩,卻如驚雷般炸響在姜清雪耳邊。
她心神劇震!
這一驚非同小可。
練劍之人最忌分心,尤其此刻她正處在新力未生、舊力將盡的尷尬節點。
體內真氣一滯,運轉頓時紊亂。
腳下落地時一個踉蹌,原本輕盈如羽的身形陡然失衡。
更糟的是,手中的流霜劍因真氣紊亂而失控,劍尖竟朝她自己口劃來!
姜清雪瞳孔驟縮。
她看得分明,卻已無力回天。
舊力已竭,新力未生,連側身躲避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着劍尖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過。
姜清雪只覺腰肢一緊,已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攬入懷中。
同時,一只修長的手探出,食指與中指精準地夾住了流霜劍的劍身。
嗡——
長劍震顫,發出不甘的哀鳴,卻再難寸進。
所有動作,只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姜清雪回過神,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倚在一個寬闊堅實的膛前。
她的背緊貼着那人的口,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溫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一只手臂環在她腰間,讓她動彈不得。
另一只手,還夾着她的劍。
鼻尖傳來淡淡的龍涎香氣,混合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氣息。
姜清雪僵硬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含笑的容顏。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勾,帶着三分玩味七分慵懶。
正是大秦皇帝,秦牧。
他今未着龍袍,只穿一襲玄色常服。
長發用玉冠束起,幾縷碎發散落額前,平添幾分隨意。
晨光從他身後灑下,爲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
姜清雪呼吸一滯。
此刻兩人貼得實在太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驚慌失措的模樣。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膛微微的起伏。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更讓她心驚的是,他只用兩手指,就夾住了她全力刺出的劍。
這一劍雖因她真氣紊亂而威力大減,但畢竟是三品武者全力一擊,尋常人別說用手指夾住,就是握劍硬接,也難保不受傷。
可他做到了。
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姜清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皇帝......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陛、陛下......”
她聲音發顫,下意識想掙脫。
可腰間的手臂雖未用力,卻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秦牧低頭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濃。
“愛妃這劍舞得真好,只是......怎麼這般不小心?”
他的聲音溫潤悅耳,帶着幾分戲謔。
姜清雪臉頰騰地燒紅。
一半是羞,一半是急。
“臣妾......臣妾不知陛下駕臨,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她說着,再次試圖掙脫。
這一次,秦牧鬆開了手。
姜清雪如蒙大赦,踉蹌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後,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
流霜劍“當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她伏身叩首,額頭觸地,聲音依舊發顫:
“臣妾在宮中私自動武,沖撞陛下,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心中卻已亂作一團。
他什麼時候來的?
看了多久?
有沒有看出什麼?
這劍法雖是徐龍象所授,但江湖中會的人不少,應該......不會暴露吧?
可方才他露的那一手,分明是高手!
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那徐龍象的計劃......
越想越慌,後背已滲出冷汗。
秦牧沒有立刻叫她起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流霜劍,指尖撫過劍身。
劍是好劍,寒鐵所鑄,輕盈鋒利。
劍柄處刻着兩個小字:流霜。
字跡清秀,應是女子手筆。
然後,他走到姜清雪面前,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姜清雪渾身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如實質般,讓她無處遁形。
“愛妃確實有罪。”秦牧緩緩開口。
這話如晴天霹靂,讓姜清雪心髒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