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凰將屋裏拾掇妥當,讓兩個孩子守着灶台看火,自己拎着水桶出了門。
剛走沒多遠,就撞見張氏和王氏尋了過來。兩人臉色難看,將一個布袋狠狠丟給她,轉身就走,連句話都懶得說。
宋臨凰接住布袋打開,裏面的碎銀銅錢零零散散,倒也湊夠了數。等兩人走遠,她悄悄催動異能,清冽的水從掌心裏涌出,流進桶裏,直到水桶沉甸甸的才轉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宋臨凰又拎着竹籃進了山。山風卷着草木氣息掠過耳畔時,她正扒開一叢密草往上攀,腦海裏突然響起系統提示:
【檢測到可交易物品:純天然新鮮木薯,交易價格:2文/斤】
她四處打量,很快在附近發現幾株木薯樹。揮起鋤頭往下挖,不一會兒就刨出幾顆圓滾滾的塊。
宋臨凰彎腰撿起掰開上面的泥土,表皮泛着淡棕色,沉甸甸的很壓手。
順着蹤跡再往前走十幾步,木薯樹漸漸多了起來。細瘦的樹上,嫩綠的新葉剛冒頭,風一吹就簌簌作響,底下定然埋着不少肥碩的莖。
這片木薯估摸着有七八百斤,單靠自己挖,不知要挖到猴年馬月,既費時間又耗體力。
“算了。”她嘖了聲,用鋤頭在旁邊一棵樹上鏟出個記號,打算想到了辦法再來處理。
轉身往回走時,她順手薅了把鮮嫩的馬齒莧,又拾了捆被風吹斷的鬆枝。竹簍漸漸沉了,裏頭的綠意和枯枝輕輕碰撞,倒比那片待采的木薯地更讓人心安。
到家時天還早,宋臨凰洗了一大把野菜,又拿了四個雞蛋,煮了鍋濃稠的野菜雞蛋湯。
不是她舍不得放糙米,實在是那些糙米太糙,說是米,倒不如說是帶殼的谷粒,難吃得很,就跟啃樹皮一樣。
宋臨凰端着碗進了孫老漢的屋。昏暗狹小的屋子裏,冷冽的空氣裏混濃烈的汗味以及腐臭味,地上鋪的草堆幾乎占滿了整個房間。
宋臨凰收回目光,朝床邊走去。
“吃飯了。”
“好,我自己來就行。”孫老漢見她進來,有些局促地撐着身子想坐起來。
宋臨凰把碗放在地上,上前扶着他坐好,再將碗遞過去。
“這是方才大房二房拿來的。”她掏出銀子遞過去。
孫老漢看了眼,沒接,道:“你留着吧,明天去鎮上買些糧備着,再買點雞蛋,給你和倆孩子補補。”
宋臨凰也沒客氣,將銀子收好,她正需要錢買東西。“好,我明天去鎮上買。”
“成,你也去吃飯吧。”孫老漢點點頭。
宋臨凰出了屋,見兩個孩子正站在灶台旁安靜的等着。
“快吃吧。”她說。
兩個小家夥這才敢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湯。
宋臨凰蹲在一旁喝湯,心裏盤算着手裏這二兩銀子夠不夠買把趁手的匕首,有了匕首,進山要方便些。
一旁的孫景時不時抬頭偷看後娘,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做賊似的,一整個晚上,目光都沒離開過。
宋臨凰早就察覺了,卻沒出聲。
第二天,宋臨凰早早起身,把家裏最後四個雞蛋煮了,自己拿了一個,剩下三個留在鍋裏。拎上院裏的竹籃,邊吃邊往鎮上走。
到鎮上時還沒到午時,她直接去了鎮上唯一的鐵匠鋪。
一番挑選和討價還價後,花一兩銀子買了把兩指寬、四指長的匕首。
後又去街上買了一斤五花肉、十個肉包、十個雞蛋。
回去的路上,宋臨凰邊吃肉包邊盤算銀錢:上次賣糧剩的85文,今天買了肉和包子、雞蛋,已經沒了。系統裏有174文,可以先買20斤白米吃着。至於糙米——有好的誰還樂意吃差的。
快到家時,她打開商城買了20斤白米放在肩上,這才慢悠悠往家走。
兩個孩子聽到動靜跑了出來,正好看見她抗一袋東西回來。
“蘇氏?是你回來了嗎?”屋裏傳來孫老漢的聲音。
“嗯。”宋臨凰應着,把東西放進自己屋,將東西一一取出來。
兩個孩子好奇地趴在門口偷看,瞧見她拿出肉和雞蛋,忍不住同時咽了咽口水。
宋臨凰被逗笑了,揚聲道:“小辰,我把糧放這兒了,以後做飯你自己來盛。”
“嗯。”孫辰看着地上的米袋,心裏盤算着,要是省着吃的話,夠他們吃兩個月了。
宋臨凰沒再多說,拎着肉往外走。家裏沒有鐵鍋,做菜不方便,只能煮個野菜肉片粥了。
孫辰和孫景見她拿了個碗回屋,沒一會兒又舉着碗出來。直到看見宋臨凰淘米時,兩人才驚覺——那居然是白米!
白米多金貴啊,以前還在時,家裏都舍不得買。她居然買了這麼多?難道把錢都花光了?那爺爺的藥怎麼辦?
孫辰頓時皺緊小臉,眼裏的怒意一點點加深。“你是不是把錢都花光了?”
宋臨凰被嚇了一跳,手裏的鍋差點沒拿穩。這孩子怎麼突然吼這麼大聲?
“孫辰,誰教你這麼跟你娘說話的!”屋裏傳來孫老漢的呵斥聲。蘇氏是個好好過子的,待倆孩子也親,要是把她氣跑了,倆孩子就真沒人疼了。
“爺爺,她把銀子花光了!她本沒想給你買藥!”孫辰紅着眼眶,死死瞪着宋臨凰。
孫老漢聞言愣了愣。雖說他早有不拖累家裏的打算,可真聽到被“放棄”,心裏還是有些發堵。
罷了,倆親兒子都不管他,何況是剛進門的兒媳婦。只要她對倆孩子好,就夠了。
“跟你娘道歉。”孫老漢沉聲道。
“她才不是我娘!”孫辰梗着脖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一旁的孫景見狀,也跟着哭了起來。
宋臨凰沒理會兩人的哭鬧,繼續忙手裏的活。等兩人哭聲漸小,才開口道:“你爺爺的腿要花很多銀子,咱們家現在的錢不夠。買了藥,全家就得餓死。”
她頓了頓,看向兩個孩子,也像是對屋裏的孫老漢說:“放心,我會想辦法掙錢給你爺爺治腿。”
說完便不再看他們。她本就沒打算一直留在這兒,之所以沒走,一是戶籍還在孫老漢手裏,二是感念孫老漢買下原主,救了原主一命——她不過是替原主還這份恩情。
院裏靜了下來,只有遠處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孩子壓抑的哽咽聲。
孫辰低着頭,哭聲漸漸小了。他知道是自己誤會後娘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開口道歉,後娘會不會不給他吃飯?聞着鍋裏飄來的肉香,他偷偷咽了好幾次口水。
直到前面傳來動靜,接着是宋臨凰的聲音:“給你爺送去,然後過來吃飯。”
孫辰不敢抬頭,走過去端起碗送進屋裏。出來後,依舊站在一旁不動。
孫景看着地上那碗滿滿當當的白米肉粥,不停咽着口水。白米粥好香啊,還有肉肉……他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白米呢。
可哥哥沒動,他也不敢過去,只能抬手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一臉渴望地望着宋臨凰。
宋臨凰等了會兒,開口道:“還不過來吃飯,是想我喂你們嗎?”
孫景一聽,立馬破涕爲笑,拉着哥哥跑過去。“謝謝娘~”
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進嘴裏。米香混着肉香在舌尖散開,軟軟滑滑的,好吃得眯起了眼,又趕緊低下頭繼續扒粥。
孫辰捧着碗,低頭不說話,可喝粥的速度,卻和孫景一樣快。
宋臨凰看着兩人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