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着老楊,從食雜店後院那條狹窄的巷道七拐八繞,確認甩掉了可能的眼線後,才謹慎地回到了派出所。
氣氛明顯比離開時更加凝重,那條尾隨的“尾巴”像一刺,扎在每個人的心頭,預示着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涌。
與此同時,縣城邊緣,那個廢棄的收廢品場。
跟蹤我們的那個瘦小男子,在食雜店外徘徊良久,見我們久未出來,心知不妙,像地老鼠一樣迅速悄無聲息地撤離,一路躲閃着回到了他們的臨時巢——一個堆滿報廢車輛、鏽跡斑斑的廢棄收廢品場。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如同鋼鐵迷宮般的廢舊車堆,來到一棟相對完好的二層小樓前。在門口站定,他收斂了所有氣息,畢恭畢敬地對着門縫低聲匯報:
“哥,縣裏的警察在挨家挨戶排查可疑人物,盯得挺緊。我們好像……被注意上了。”
門內靜默了幾秒,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才傳出來,聽不出什麼情緒:“知道了,你下去吧,機靈點。”
“是,哥。”瘦小男子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迅速消失在廢車堆的陰影裏。
屋內,剛才發話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從一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大床上坐起身。
絲綢被滑落,露出他精壯的上身,以及身邊一個容貌嬌媚、眼神卻帶着野性的女人。那女人如同藤蔓般從身後纏上來,柔軟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擔憂:“哥,條子查得這麼嚴,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被稱作“哥”的男人,正是“黑蛇”組織在西林這邊的負責人,代號“蝰蛇”。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刀。他伸手拿起床邊早已準備好的一套普通甚至有些土氣的婦女衣服,丟給女人。
“換上。”他的命令簡潔脆,“那批燙手的貨,我已經讓剛子去找買家盡快出手。這裏不能待了,我們今天就走。”
他說着,自己也利落地換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閒裝扮——白色的純棉T恤,米色的亞麻長褲,舒適又不起眼,瞬間從一個隱匿在黑暗中的頭目,變成了一個可能出現在任何街角的普通路人,只是那雙眼睛裏深藏的陰鷙與警惕,難以完全掩蓋。
女人不敢怠慢,迅速換上了那套寬大的衣服,將曼妙的身材和惹眼的容貌都隱藏了起來,長發也隨意地挽了個樸素的發髻。
“蝰蛇”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警惕地觀察着外面廢品場的動靜。陽光照在他看似平靜的臉上,眼底卻翻涌着算計與狠厲。
警察的排查比預想的要快,要嚴密,必須搶在網收緊之前,從這條經營多年的秘密通道溜出去。
時間,變得空前緊迫。他們必須盡快走。
“剛子,手裏的貨盡快出,我們今晚就走,帶上槍,我們晚上12點,在西郊的森林匯合,從那邊出境,那邊有人接應。”說着蝰蛇帶着槍,背上一個黑包,先走一步。
“晚上到西郊樹林匯合,咱倆分開走。”對着女伴說出這話他便消失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