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完了,楚越看着家徒四壁、地面還泛着潮氣的茅草屋,心裏最緊迫的事就是趕緊弄出個能睡覺的地方。
茅草屋地面是最原生態的泥土地,人走兩步都能帶起一層灰,更別說直接躺上去了。屋裏空空如也,別說床,連能墊高鋪蓋的磚塊都找不到一塊。
現在的磚頭也是要嚴格按照計劃來領用的,鄉裏田間找不到半塊能再加利用的磚塊。
楚越眉頭緊鎖,只能打開有限的行李想辦法。
他將所有不是夏季穿的衣服:幾件厚外套、褲子,還有備用的一條薄被褥,全都翻了出來,仔仔細細、一件件疊得平整,然後一層層鋪在攤開的化肥袋子上,試圖用布料隔絕地下的溼氣和寒氣。
最後,才在最上面鋪上了那床今晚要蓋的薄被。
一個勉強高出地面十幾公分的“地鋪”算是成型了,雖然簡陋,但已是眼下能做出的最好安排。
然而,帶來的衣物有限,這樣的“床”勉強只夠鋪出一張。
楚越看着那窄窄一溜鋪蓋,發愁地揉了揉眉心。
天色早已徹底黑透,屋裏連盞煤油燈都沒有,想摸黑再做點什麼都難。否則,他寧願熬個大夜,也得讓父母和妻子睡得舒服點。
想起下放前對妻子的承諾,說絕不讓她吃苦,結果現實裏他好像距離自己的承諾越來越遠了,一股無力感和歉疚攫住了他。
徐歡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安慰楚越,腦海中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一個極其歡脫的聲音,嚇得她猛地一哆嗦!
“叮——您已觸發好感度系統,現下發任務,請查收!”
那聲音活潑得近乎賣萌。
“任務內容:讓楚越的心率沖到190次/分鍾!”
“這對宿主來說應該不會很難吧?讓他面對你就臉紅心跳到要爆炸的那種喲~~”
“任務獎勵:空間牌全自動養殖場——您可以隨意將各類動物收進空間,自此不用擔心分類喂養、清掃及培育問題。心跳有多快,繁殖就有多猛哦~”
“祝您梅開二度~”
徐歡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這個系統不會是什麼顏色系統吧?
第一次是深情一吻,第二次是心跳加速,那下一次是啥?還能過審嗎?不會到時候滿屏的******吧。
與此同時,腦海中楚越的實時心率已經投影出來:61次/分鍾。
這麼低?
徐歡下意識回想,正常男性靜息心率不就是60-100嗎?他這甚至算偏低的。190?那得是激情運動的狀態了吧?難道要她現在拉着楚越去外面深夜狂奔?
楚越只見徐歡先是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隨後便愣在原地,眼神發直,一言不發。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認爲妻子是被這極致的簡陋和艱苦給氣懵了。也是,她從小也沒吃過這種苦。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他,下放前的承諾言猶在耳,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
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安慰,猶豫再三,只能帶着歉意和一絲笨拙的試探,輕輕伸手握住了徐歡纖細的手腕。
指尖傳來她皮膚微涼的觸感,和他掌心的溫熱形成對比。
“楚越實時心跳:82次/分鍾!”
徐歡正琢磨着怎麼完成任務,被他一握,腦海中數字跳動,她眼睛倏地一亮!
哦豁!有門!原來貼貼真的能漲分!
可是。。。。。。她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正在低聲商量着什麼的楚父楚母,還有隔了一段距離但顯然豎着耳朵在偷聽的沈家人。
這茅草屋根本毫無隱私可言,怎麼發揮?
電光火石間,徐歡有了主意。她輕輕但堅定地甩開楚越的手,低着頭,沉默地轉身就往外走,徑直融入了門外的黑暗裏。
楚越心裏咯噔一下,果然毫不猶豫地快步跟了上去。夜晚的鄉村沒有路燈,只有朦朧的月光勾勒出小徑和草垛的輪廓。
小徑凹凸不平,聽着身後那熟悉又急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徐歡故意放慢了腳步。
果然,一只溫熱的大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這次帶着點不容她再掙脫的力道。
“楚越實時心跳:87次/分鍾!”
Nice ~穩步上升!
“你。。。是生氣了嗎?”楚越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焦急和笨拙的試探,這話問出口他就覺得是廢話。人都奪門而出了,還能是高興不成?
可他嘴笨,一時不知該如何打開局面。
徐歡低着頭不看他,也不說話,這種沉默的對抗讓楚越更加心慌意亂。
“你別擔心,今晚,今晚我和爸睡地上,床給你和媽睡。”
他急急地給出解決方案,甚至盤算着把自己夏天那幾件薄衣服也貢獻出來給父親墊着。
“我才不要。”
徐歡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卻猛地轉過身來。
一雙水潤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亮,裏面盛滿了顯而易見的委屈和嗔怪,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今天做的飯不好吃嗎?”
楚越完全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思維一下沒拐過彎來,愣在原地。
但妻子生氣了肯定是他哪裏沒做好,雖然摸不着頭腦,他還是第一時間誠懇回答:“好吃啊,特別好吃。你怎麼會這麼問?”
“那你怎麼不誇我?”
徐歡攥起粉拳,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力道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撒嬌,“爸爸媽媽都誇我了,就你沒有!你知不知道那個灶台有多難用?我一直彎着腰,都快斷了!結果你居然一句好話都沒有!”
她其實是絞盡腦汁在沒話找話,但對於楚越這種情緒極度內斂穩定的工科男,這種帶着嬌嗔的、具體的抱怨,遠比沉默更能讓他急於自我辯白,是最好的調情方式。
楚越聞言,緊繃的心弦反而鬆了一些,原來是因爲這個?
他連忙解釋,語氣是十足的認真:“是我不對。你辛苦了,飯菜真的很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我只是...我只是不太會說話,是我的疏忽。”
他認錯認得幹脆利落,反而透着一股別樣的真誠。
徐歡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但又迅速壓下,故作冷漠地扭過頭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幹巴巴的答案並不滿意:
“然後呢?”
還有然後?
楚越有點懵,努力搜刮着肚子裏本就不多的贊美之詞:
“然後......額,然後小炒肉火候正好,肉片很香,米飯也很香......”
他詞窮了,平生所學似乎只能擠出這麼點形容詞。
就在這時,他目光無意間掠過妻子因扭頭而露出的纖長脖頸和一小片精致的鎖骨。月光柔柔地灑在那片白皙的肌膚上,上面赫然點綴着幾個醒目的紅色小點。
是蚊子咬的包。
徐歡似乎也覺得癢了,下意識地抬起手就要去撓。
“別抓,”楚越下意識地握住她妄動的手腕,聲音低沉了下來,“都快抓破了。”
可是癢嘛~真的好癢!”
徐歡試圖掙脫他的手,帶着點嬌氣的抱怨,卻發現他的手此刻格外有力,她根本推不動。
兩人此刻靠得極近,夜晚的靜謐放大了一切細微的聲響。彼此的呼吸聲,草叢裏輕微的蟲鳴,還有。。。。。楚越那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那你給我吹吹,”徐歡仰起臉,眼睛溼漉漉地望着他,帶着點無理取鬧的嬌憨,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你吹吹我就不癢了,快點嘛,我要受不了了。”
這個要求着實出乎意料,楚越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吹。。。。。。吹吹?
他低頭,看着月光下她微微仰起的臉,脖頸的線條優美脆弱,那幾個紅點仿佛也帶上了某種灼人的溫度。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圈,周遭的空氣似乎忽然變得稀薄而粘稠起來,帶着夏夜草木的清香和她身上極淡的、剛剛做飯時沾染的煙火氣,一股腦地鑽進他的鼻腔,攪得他心慌意亂。
“楚越實時心跳:135次/分鍾!”
腦海中數字飆升,徐歡內心竊喜,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等待撫慰的模樣。
楚越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緩緩地、極其笨拙地低下頭,湊近那截白皙的脖頸。
他溫熱的氣息率先拂過那片敏感的肌膚,徐歡忍不住輕輕顫栗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反應讓楚越動作一頓,呼吸也驟然重了幾分。
他極其小心地、輕輕地對着那處微紅的肌膚吹了一口氣。
氣流溫熱而輕柔,像羽毛最尖梢掃過,帶來一絲微涼的癢意,瞬間壓過了原先蚊子包那惱人的刺癢。
徐歡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貓兒似的嚶嚀:“嗯……”
這聲音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楚越。
他猛地直起身,像被燙到一樣,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夜裏咚咚作響,響得他懷疑徐歡都能聽見。臉上更是燒得厲害,幸好夜色深沉,掩蓋了他突如其來的窘迫。
“楚越實時心跳:172次/分鍾!”
徐歡在心裏歡呼,快了快了!就差一點!
她趁熱打鐵,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要貼進他懷裏,聲音又軟又媚,帶着一絲得逞的笑意。
“好像。。。是好了點。可是,這裏還有一個。。。”她微微偏頭,指尖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鎖骨附近另一個不存在的紅點。
楚越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帶着狡黠笑意的眼睛,裏面倒映着慌亂的他自己。
那細膩的肌膚、微啓的紅唇、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所有的一切都構成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沖擊。
他幾乎是憑着本能,再次低下頭去,這次動作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急促和某種渴望。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再次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秒——
“砰!”不遠處茅草屋的門似乎被誰不小心撞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動靜。
楚越像是驟然從迷夢中驚醒,猛地後退一步,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心跳聲大得幾乎要破膛而出!
“楚越實時心跳:191次/分鍾!”
“叮——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至空間,請宿主注意查收哦~”
系統的提示音歡快地響起。
徐歡內心悄悄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抬頭看向面前耳根紅透、眼神閃爍、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的男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月光下,她的笑容明媚又帶着一絲小狐狸般的狡黠,而楚越,則徹底迷失在那份突如其來的、臉紅心跳的無措與悸動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空氣中仿佛彌漫着無形粉紅泡泡,將兩人悄然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