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寧。
她穿着一套極致華美的婚紗,完美的婚紗勾勒出纖細的身姿,搖曳的頭紗如同縹緲的雲霧,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她美的如同一個不真實的夢。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身穿同系列新郎禮服的男人。
對方正微微垂首,專注的凝視着她,抬手輕柔地爲她整理頭紗,動作間透着難以言喻的親昵。
封寒舟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雷劈中,臉上血色褪盡。
宋柚寧……
她要嫁給別人了?
怎麼可能?
他從未真正設想過宋柚寧會離開他的可能。
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轉眼就嫁給別人?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
封寒舟的手掌控制不住地顫抖,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雙眼赤紅,大步流星地沖向婚紗店。
與此同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封宴看了眼來電顯示,目光微沉,低聲道:“我接個電話。”
“好。”宋柚寧點了點頭。
她剛試完三套婚紗,正準備去試下一套,手腕卻猛地被人狠狠攥住。
封寒舟臉色鐵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宋柚寧,你知不知道你在什麼?任性也要有個限度!用和別人結婚來氣我,這種荒唐事你怎麼做得出來?”
“氣你?”
宋柚寧垂眸,冷冷地看着被他攥出褶皺的婚紗衣袖,只覺得無比晦氣。
她嘲諷,“封總,別太自以爲是了,用我自己的婚姻大事來氣你?你也配?”
“整個南城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誰敢真的娶你?”
封寒舟眼神陰鷙,意畢露,“那個男人是你雇來的演員吧?我不會動你,但如果你再鬧下去,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死無全屍。”
他近一步,聲音壓低,帶着冰冷的威脅。
“柚寧,你一向善良,總不會想讓一個無辜的人因你喪命吧?”
圖窮匕見。
宋柚寧早已預想過他會如此卑劣,可親耳聽見他說出這番話,心中對他最後的那一絲僥幸,還是徹底碎裂,蕩然無存。
她當初怎麼會愛上這樣一個?
她厭惡地甩開他的手,目光轉向店內僻靜處正在打電話的男人,冷聲反問:“封三少,你確定,你能動得了他?”
“這南城還沒有我封寒舟動不了的人……”
他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話音戛然而止,生生斷在喉嚨裏。
他難以置信地瞪着那個穿着新郎禮服、正在講電話的男人。
那張側臉,即便他老了癡呆了也絕不會認錯!
封宴!
怎麼會是他?!
宋柚寧要嫁的人,竟然是封宴?他的堂哥?
不!這絕對不可能!
極度震驚之後,封寒舟慌亂的心緒反而離奇地冷靜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了然的輕笑,仿佛看穿了一個幼稚的惡作劇。
“爲了氣我,你居然答應幫大哥的未婚妻試婚紗?柚寧,你還是這麼幼稚。”
“你的目的達到了,我確實快被你氣瘋了,連手傷都顧不上就跑來找你。這下你滿意了吧?氣消了吧?”
他語氣放緩,帶着一絲哄勸和不容置疑的告誡,“大哥這個人非常危險,喜怒無常,手段殘忍。他對我尤其有恨意,也會遷怒於你。以後不許再和他有任何接觸!聽話,跟我回去。”
說完,他再次伸手,強硬地拉住宋柚寧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力道極大,宋柚寧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踩壞華麗的婚紗裙擺。
這套她還是很喜歡的。
宋柚寧滿腔的厭惡瞬間爆發,她發了狠,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呃啊——!”
劇痛襲來,封寒舟臉色霎時慘白如紙,猛地鬆開她,捂住瞬間滲出鮮血的石膏胳膊。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無法置信,仿佛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你……你怎麼舍得……動我的傷口?”他聲音發顫。
宋柚寧迅速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語氣冰冷,“你不信我要嫁給封宴?那就自己去問他。”
手臂仍在鑽心地痛,鮮血沿着手背往下流。
封寒舟極其復雜的看着眼前這個變得無比陌生的女人,心亂如麻,痛心疾首地質問。
“宋柚寧,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不過是讓楚楚幫我生了個孩子,你爲什麼要這樣無休無止地鬧?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
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自說自話的模樣,宋柚寧覺得無比煩躁。
她扭頭看向封宴的方向,見他已經掛了電話。
正好。
讓他親自來跟封寒舟說清楚,一了百了。
“嘟嘟嘟——”
就在這時,封寒舟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也沒看就直接掛斷,可鈴聲立刻又不依不饒地再次響起。
他煩躁地接起:“什麼事?”
“寒舟!寶寶不知道怎麼了,又拉又吐,還發高燒到41度!你怎麼不在醫院?你快回來啊!”
電話那頭傳來姜楚楚帶着哭腔的急切聲音。
“我馬上來!”
封寒舟掛了電話,下意識又想伸手去拉宋柚寧:“你先跟我去醫院!”
“你再碰我一下,”宋柚寧眼神冰寒,“我不介意讓你的手真的再斷一次。”
封寒舟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石膏處傳來的劇痛清晰地提醒着他,她是真的會下手。
他臉上寫滿了失望與痛心,最終咬了咬牙。
“柚寧,你真是太任性了!”
丟下這句話,他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匆忙離去。
宋柚寧看着他毫不遲疑、急切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前一秒還在口口聲聲擔心封宴會遷怒她,下一秒就能爲了那個孩子毫不猶豫地將她丟下。
她永遠,都是他可以隨時拋棄的選項。
封宴掛斷電話,轉身回來時,看見的便是宋柚寧獨自站在原地,望着封寒舟離開方向的背影。
那身影裹在華麗的婚紗裏,卻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
他的手指驀然蜷緊,心底涌起的酸澀與刺痛,如同腐蝕性的液體,細細密密地啃噬着他的心髒。
——
醫院VIP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混合着淡淡的香。
封寒舟趕到時,孩子已經退了燒,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裏,呼吸均勻地睡着了,只是小臉還帶着病後的蒼白。
“只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腸胃感冒和發熱,現在已經控制住了,住院觀察兩天就好。”
醫生的話讓他鬆了口氣。
“寒舟,你的手!怎麼回事?”
劉舒雅最先注意到封寒舟的傷,視線落在他滲出血跡的石膏上,頓時驚呼起來。
“傷成這樣你怎麼還跑出去?不想要這只手了是不是?”
封寒舟下意識縮回手,眉頭因疼痛而緊蹙。
姜楚楚的目光在他狼狽的手臂和心神不寧的臉上轉了轉,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但她很快壓下情緒,善解人意的開口,“媽,您別着急,寒舟肯定是……肯定是公司有極其重要的緊急事務必須他去處理,對不對,寒舟?”
封寒舟正心煩意亂,腦海裏全是宋柚寧穿着婚紗的模樣,以及封宴爲她整理頭紗的畫面,聞言順勢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嗯,一點急事。”
姜楚楚立刻接話,語氣體貼:“你看,我就說吧。醫生,麻煩您快幫他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處理傷口帶來的尖銳疼痛讓封寒舟冷汗涔涔,但這痛楚遠不及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
他叫來助理,低聲吩咐,“去查!立刻去查清楚,封宴的結婚對象到底是誰?我要確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