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出於責任還是什麼,至少他現在是關心自己的。她低頭看着飯盒裏熱氣騰騰的飯菜,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實在是太餓了,這幾天吃的那些零食本不管飽,現在聞到飯菜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快進去吃吧,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厲不言說道。姜圓點了點頭,拎着飯盒轉身走進屋裏。
她把飯盒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紅燒肉的味道確實很好,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鬱的肉香味在嘴裏彌漫開來。姜圓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這幾天的委屈和飢餓,在這一刻都被這美味的飯菜治愈了。她又喝了一口番茄雞蛋湯,湯的味道很鮮,帶着淡淡的酸甜味,非常爽口。饅頭也很鬆軟,帶着麥香味。她吃得很快,像是很久沒吃過飯一樣,狼吞虎咽的,一點也沒有平時的矜持。
厲不言站在門口,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剛才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特意讓大師傅多做了一份紅燒肉,他知道女孩子大多喜歡吃甜食,紅燒肉做得甜一點應該合她的胃口。看到她吃得這麼香,他心裏也莫名地感到高興。
“慢點吃。”厲不言走進去,遞給她一杯溫水,“別噎着了。”姜圓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抬起頭看着他,臉上還沾着一點湯汁,像只偷吃的小貓,可愛極了。厲不言的眼神柔和了許多,他伸出手,下意識地想幫她擦掉臉上的湯汁,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尷尬地收了回來,轉身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晚上我再來給你打飯。”
“嗯。”姜圓點了點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暖暖的。她低頭繼續吃飯,心裏卻翻起了千層浪。
這個男人,真的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他外表冷酷,內心卻很細膩,很會照顧人。他會因爲軍嫂們欺負她而替她出頭,會因爲她不會做飯而特意去食堂給她打飯。
這樣的男人,真的很難讓人不心動。
重點還帥氣。
可姜圓很快又搖了搖頭,把心裏的那點悸動壓了下去。
不行,姜圓,你不能忘了自己是來什麼的。
你是來離婚的,你們之間的婚姻是一場荒唐的包辦婚姻,是沒有感情基礎的。
他現在對你好,只是出於責任,等離婚手續辦下來,你們就沒關系了。
你不能對他產生感情,否則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看看解解饞,得了。拿到離婚證,趕緊溜之大吉,才是上上策。
可這份暖意,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漸漸被腸胃的不適取代了。
厲不言像是把“照顧她”這件事當成了重要任務,不僅晚上來,中午、早上也準時報道,每天雷打不動地拎着飯盒來給她送飯。
一開始是紅燒肉、糖醋排骨,後來變成了清燉雞湯、紅燒肘子,清一色的葷菜,油星子都能浸出油紙。主食更是固定的饅頭、大碴子粥,偶爾換個玉米餅子,硬邦邦的硌得慌。
姜圓是南方人,上輩子在城裏吃慣了清淡的米飯、小炒,哪裏經得起這樣天天重油重鹽的葷菜?
頭兩天還能靠着餓勁勉強吃下,到了第三天,看着飯盒裏油光鋥亮的紅燒肥肉,胃裏就開始翻江倒海。大碴子粥帶着股生澀的味道,她捏着鼻子喝兩口就咽不下去;饅頭嚼在嘴裏像嚼蠟,配着油膩的菜,更是難以下咽。
她只能象征性地吃兩口菜葉子,剩下的飯菜都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
可厲不言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適,依舊每天換着花樣給她打葷菜,似乎覺得只有這樣才算“照顧好她”。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他的心思好像漸漸變了,以前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卻恨不得時刻盯着她,早中晚三餐準時出現,眼神裏的關注度也越來越高,帶着種她看不懂的熾熱。
這天早上,天剛蒙蒙亮,姜圓還在睡夢中。
她昨晚看書看到很晚,加上這幾天沒怎麼吃好,睡得格外沉。睡覺時也沒規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蕾絲吊帶睡衣往上卷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被子只蓋了個衣角,堪堪遮住關鍵部位。
房間裏更是亂糟糟的,行李箱敞開着,衣服、書本扔了一床,桌子上還放着沒吃完的餅袋,地上也散落着幾頭發絲。厲不言提着早餐準時過來,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
他皺了皺眉,想着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床上那幅香豔又凌亂的畫面。女孩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嘴角還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似乎做了什麼美夢。白皙的皮膚在晨光中泛着瑩潤的光澤,蕾絲吊帶勾勒出優美的肩頸線條,那截露在外面的腰腹柔軟細膩,讓人移不開目光。
厲不言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熱意。他趕緊移開視線,心髒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腔。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更沒和哪個女人如此親近過。
腦子裏一片空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拿起被子,小心翼翼地給她蓋好,遮住那片惹眼的白皙。目光掃過亂糟糟的房間,他眉頭微蹙,沒有叫醒她,而是轉身開始收拾。
他把行李箱裏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書本歸攏到桌子一角,餅袋扔進門口的垃圾桶,又拿起抹布,把桌子、床頭櫃擦得一塵不染。地上的頭發絲也被他仔細地撿了起來,整個房間很快就變得整整齊齊、淨淨。
收拾完房間,他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熟睡的姜圓,眼神柔和了許多,轉身輕輕帶上門,走進了院子。院子裏落了些枯葉,牆角還有幾塊散落的柴火。厲不言擼起袖子,拿起牆角的掃帚,先把院子打掃淨,然後又拿起斧頭,開始劈柴。
他的動作嫺熟有力,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木柴的紋路處,“咔嚓”一聲,木柴就被劈成兩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結實的臂膀和流暢的肌肉線條,汗水順着他的額角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姜圓是被院子裏的劈柴聲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