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野,你胡說什麼呢......什麼樹林子,我不知道.......”
驚嚇過後,黃娟娟的臉漲的通紅,可還是強撐着一臉的心虛磕磕巴巴狡辯,
“你本來就是被媽着娶我的,看不上我,我心裏知道,可你.......也不能爲了踹了我,就這麼胡咧咧的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不管怎麼樣,從前,媽活着的時候,我沒少照顧她,你不能過河拆橋,就這麼甩了我?
你要這麼不清不楚的甩了我,我是可不依你的.......”
她這話說的又快又急,三分委屈,三分心虛,剩下的四分便是耍無賴的硬氣。
她心裏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不承認,周野拿她沒辦法的。
這會兒,她也不想着坐起來了,脆就坐在地上假模假式的開始抹眼淚了。
周野皺眉,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語氣平淡的可怕,
“你準備怎麼不依我?我老娘可死的透透的了,你想着再拿以前那套讓她幫你,可能得先吊死一回,去下面和她哭去了!
怎麼的?需要我幫忙不?我送你一程?”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陰惻惻的,聽的人骨頭縫裏都是冷的。
黃娟娟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該不會真的想弄死自己吧?
該死的!
從前那個死老太婆在的時候,周野雖然也沒給自己好臉色,但是總歸是會看在老太婆的面子上,在自己胡攪蠻纏的時候不搭理自己。
可現在,她怎麼覺得剛剛,他是真的動了要弄死自己的心思。
“什麼這套那套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管怎麼樣,之前咱媽病着的時候,你在部隊,可都是我這個做兒媳婦的端屎端尿的伺候,我給她煎藥,洗衣服的。
你不能因爲老太太走了,就要卸磨驢,不管我的死活了啊!我不管,我也是人,也要吃飯穿衣的,你不能不管我.......”
心虛歸心虛,但是,反正都這樣了,黃娟娟肯定不能白白折騰,尤其是,她現在腰疼的厲害,都要懷疑是不是骨折了。
她要看病,這錢,必須周野出!
“所以呢,說吧,這次要多少?”
周野沒心思跟她掰扯,只覺得太陽的位置砰砰直跳。
他現在多跟她說一句,都覺得惡心。
黃娟娟:“........”
他這話是真的假的?
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
明明上次,她一提錢的事情,他就讓自己滾的,這次.......
而且,自己和人拱小樹林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怎麼還這麼痛快呢?
黃娟娟心裏有些忐忑,擔心這人,是不是故意在詐自己?
不過,想了一下,管他呢,只要給錢就行,其他的,隨他的便!
反正,他們這子也過不了多久了。
原本,她還想着舍出去一回身子,然後哄得周野給錢呢,現在,不用了,正好........
想到這裏,她抬起手腕,抹了一把臉上並不存在的眼淚,裝模作樣的說道,
“什麼這次,那次的,我不懂你什麼意思!你回來這麼久了,家裏的花銷什麼的,你都沒有管過,所以,你得給我錢!我是你媳婦,你就得養活我!
嫁漢嫁漢,吃飯穿衣的,你一個,該不會連媳婦都不想養了吧?你好歹是部隊裏轉業回來的,那事不行,就算了,連個媳婦都不養,說出去,不嫌丟人啊.........”
這次,一定要多要點。
她馬上就要回城了,處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以後沒什麼機會從周野這拿錢了!
她要早點爲自己做打算!
周野冷笑。
果然!
她一開口,目的就是要錢!
什麼好好過子,什麼洞房花燭夜,去他娘的狗屁!
都是爲了要錢而已!
他看着眼前這個一臉粗糙妝容,眼神閃爍,滿口算計的女人,腦海裏下意識地閃過的卻還是那張精致淨的臉,只覺得一種深深的荒謬席卷而來
黃娟娟是個賤人!
他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滾出去!”
他心裏煩,也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黃娟娟剛剛還覺得有點盼頭了,周野這個泥腿子總算是舍得出錢了,可沒想到,一轉眼,他又要自己滾!
“周野!你別太過分!你以爲老娘我稀罕你啊!我告訴你,你他媽的就不是個男人.......”
“我讓你滾出去!”
周野猛地提高聲音,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昏暗光線下的黃娟娟瞬間噤聲,嚇得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你........”
“現在立刻滾出去!要麼你自己出去!要麼,我給你扔出去!選!”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忍不住開始轉動手腕了。
黃娟娟被他黑暗中冷的駭人的眼睛嚇得節節後退。
她看得出來,周野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準備把自己丟出去了!
她不敢再糾纏,慌忙打拉攏了衣裳,然後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就這麼踉蹌着出了西裏間,狼狽跑回了對面自己屋。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重重關上了。
屋裏重新陷入了寂靜。
周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煩躁地躺回到了床上。
只是,剛躺下,他就開始皺眉。
床上似乎還殘留着黃娟娟身上那股子刺鼻廉價的雪花膏味,混合着之前夢境裏臆想出來的另一個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復雜地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周野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土牆上,指骨傳來的尖銳痛感,卻壓不住心頭那把熊熊燃燒的、混合着屈辱與自嘲的火焰。
早知道是這樣……
早知道是這樣一副貪婪、心機深沉的嘴臉,早知道是這般寡廉鮮恥、毫無底線的行徑,當初,他說什麼也不會聽從自家老娘病榻前那番話!
那時他老娘已經病入膏肓,握着他的手,氣若遊絲,
“阿野啊……媽怕是……撐不了幾天了……媽沒別的心願,就盼着……你能成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黃知青,娟娟……我瞧着挺好……人漂亮,手腳也勤快,這兩年……你不在,她沒少來幫我……是個單純、心善的……
媽走了,你一個人……媽不放心……你娶了她吧......有她在,你在部隊裏,也可以放心媽啊!
媽問過她了,她同意的........”
這話,他不是聽了一遍兩遍的了,從前,他都是拒絕的。
不是看不上黃娟娟,是純粹沒什麼男人女人的想法。
雖然,在部隊裏也沒少聽他們結了婚的說些不着調的葷話,當然,他年輕氣盛,也有激動難耐的時候,但是真要結婚,他卻沒了心思。
只是,自家老娘說的多了,他也不耐煩了,索性爲了讓自家老娘安心,他也就卑鄙的同意了。
他對於黃娟娟沒什麼印象,但是老婆孩子什麼的,不都早晚是那回事嘛!
反正早晚要結婚,娶誰不是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