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天朗氣清。
太子府馬場早已備妥,場外拴着數匹神駿良駒,鬃毛油亮,蹄下揚塵。
蘇綰棠穿一身桃粉收腰騎裝,襯得身姿纖細嬌軟,墨發鬆挽垂掛髻,綴圓潤玉珠絲絛,隨風輕晃。
她攥着容宸衣袖,踮腳望着場內奔跑的馬,“宸哥哥,馬兒好快,我會摔嗎?”
容宸着玄色騎裝,墨發束起,眉眼溫柔繾綣。
他牽起蘇綰棠的手,掌心溫熱,“別怕,有孤在,絕不摔着你。”
侍衛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馬駒,容宸接過繮繩,“綰綰,這匹馬是爲你準備的,名爲踏雪,性格溫順,喜歡嗎?。”
蘇綰棠歡喜地摸了摸踏雪鬃毛,“喜歡,宸哥哥要一直牽我,不許鬆。”
“好,不鬆。”
容宸親自扶她上馬,耐心地教她:“身子坐直,繮繩輕握,跟着踏雪步子來就好。”
踏雪慢悠悠踱步,穩如平地。
蘇綰棠漸漸放鬆,低頭摸馬鬃小聲笑:“宸哥哥,踏雪好乖。”
容宸低笑應和,陪她緩步逛了半盞茶。
忽然耳邊響起一聲熟悉的暗哨聲。
是容淵!
容宸眉頭微蹙,語氣帶幾分歉意:“綰綰,孤有要事去去就回,你別亂跑,孤很快回來。”
他說完把蘇綰棠抱下馬,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走向遠處,背影看似隨意,卻快步繞至馬場密道。
容淵早已在密道等候,一身同款騎裝,墨發束起,周身氣場冷冽,與容宸的溫柔判若兩人。
“阿淵,你最近出來太頻繁了!” 容宸看着他這身裝扮,心下了然。
“哥,乖寶第一次騎馬,我當然要來看看。”
說完二人無多餘話語,容宸只得無奈叮囑,“別嚇着她”。
容淵頷首,身形一晃便出了密道,步履輕快地走向馬場。
這邊蘇綰棠還攥着繮繩站在原地等候,見“容宸”走來,剛要喊宸哥哥,便覺他周身氣場不對。
來人眉眼間溫柔盡褪,只剩狠戾冷冽。
她心頭一顫,瞬間反應過來——
是淵哥哥。
蘇綰棠連忙小聲道:“淵哥哥,你來了!”
容淵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抱着她翻身上馬,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調整她的握繮姿勢,“握繮太低,手腕抬高點。”
容淵的聲線與容宸一致,卻少了溫潤,多了冷冽。
蘇綰棠連忙照做。
“輕輕夾馬腹,讓它跑起來,有我在,別怕。”
蘇綰棠咬唇輕夾馬腹,踏雪慢慢小跑起來。
風拂臉頰,草木清香縈繞。
蘇綰棠驚呼後仰,卻被容淵緊緊圈在懷裏,“慌什麼?身子坐直,繮繩別攥太緊。”
容淵悄悄控着馬速,只讓踏雪緩步小跑,護着她不受顛簸。
“我會騎馬啦!”蘇綰棠笑得眉眼舒展,清脆笑聲飄在風裏。
容淵冷硬的眉眼柔和幾分,“慢點跑,別冒失。”
跑了片刻,蘇綰棠面露倦色,容淵立刻勒住繮繩,抱着她下馬,“歇會兒再玩。”
他喚人端來溫水和蜜餞,挑了顆蜜餞塞到蘇綰棠嘴裏,“墊點肚子,騎馬耗力。”
蘇綰棠含着蜜餞,甜意漫心,湊過去小聲誇:“淵哥哥教得真好,比宸哥哥教得快。”
容淵眼底藏着得意,嘴硬道:“他慣着你,學不出模樣。”
兩人在涼亭坐着歇息,容淵的目光始終落在蘇綰棠身上,冷眸裏藏着不易察覺的守護。
歇了約莫半盞茶,容淵算着替換時辰到了,趁蘇綰棠給踏雪喂食的時候,起身快步繞去密道與容宸替換。
片刻後容宸緩步走出,眉眼重歸溫柔。
“綰綰。”
容宸快步上前,伸手攬住還在和踏雪玩鬧的蘇綰棠,掌心摸了摸她的臉頰,“阿淵剛才沒嚇着你,沒對你凶吧?”
蘇綰棠靠進他懷裏,絮絮叨叨分享趣事:“沒有,淵哥哥教會我騎馬了!”
容宸笑着聽她講,指尖替她揉發酸的腰肢,“那就好!累不累?要不要回去?”
蘇綰棠搖搖頭,眼裏滿是期待:“不累,宸哥哥再陪我騎會兒好不好?”
“好。”
容宸寵溺應下扶她上馬,自己隨行在身側,細致妥帖。
蘇綰棠坐在馬背上,看着身側的容宸,內心悸動。
宸哥哥也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可怕。
至少他是個很好的夫君。
不管是哪個靈魂,都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又玩了半個時辰,頭漸烈。
容宸怕她曬着,扶她下馬,“綰綰,太陽大了,回去吧!午膳做了你愛吃的糖藕!”
“好呀!”蘇綰棠牽着他的手往回走,還碎碎念,“宸哥哥,淵哥哥是不是很愛騎馬呀?他騎術好厲害。”
容宸眼底了然,順着她的話說:“嗯,他性子烈,偏愛馳騁。往後你想玩,我便讓他出來陪你,好不好?”
他與容淵早有約定,輪流現身,用一體雙魂的謊言穩住蘇綰棠,等朝局穩定後再尋機坦白。
蘇綰棠重重點頭,“好!”
回到府中,午膳已備妥,滿桌皆是她愛吃的菜色。
容宸坐她身側,給她剝蝦、舀甜湯,每一口都吹涼投喂,溫柔至極。
午後頭正好,偏殿窗邊擺了軟榻,蘇綰棠歪在榻上曬太陽,容宸在書案前處理公務。
看着沐浴在陽光下微眯着眼睛的蘇綰棠,容宸語氣繾綣:“孤的綰綰越來越美了,比西苑的牡丹還嬌。”
蘇綰棠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咕噥:“是宸哥哥照顧的好……”
容宸走到軟榻前,把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低頭印下一吻,眼底滿是繾綣。
而此刻,太子府閣樓裏,容淵憑欄而立,望着寢殿方向,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陰鷙和占有欲。
終於夜色漸臨,容淵身形一晃,悄然隱入夜色。
寢殿內,蘇綰棠沐浴後窩在容宸懷裏睡得安穩,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