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詩禾腳步飛快的往府裏走。
就像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樣。
沈墨昀對她來說,可不就是洪水猛獸嗎?
回到自己的院子,發現無人居住的屋子裏竟然亮了一盞燭燈。
陸詩禾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她緩緩的走過去,果然看到了昏暗的燈光下,陸雨菲坐在屋子裏。
她怨毒的目光落在陸詩禾的身上。
陸詩禾抿唇。
陸雨菲是她妹妹。
其實,是她的姐姐。
她爹陸青雲在鄉下的時候就已經成親,他去城裏書院讀書的時候被商戶家看中,他隱瞞了他在鄉下已經成婚的消息。
騙了陸詩禾的母親。
等他高中了探花,張雲娘就帶着孩子找上門。
那個時候,陸詩禾的母親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但是爲了隱瞞這一醜事,陸青雲就說張雲娘是他養的外室。
陸詩禾的母親只是商戶,不是官宦,在已經是朝廷官員的陸青雲面前,失去了一切優勢。
陸青雲爲了遮掩醜事,就說陸雨菲是妹妹。
鄉下養大的人,黃黑瘦小,營養不良,跟精心細養的陸詩禾不一樣。
兩個小孩從小就有差距。
陸青雲知道婚姻之事理虧,對陸詩禾的母親也是哄了一下。
奈何陸詩禾的母親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從那以後,就跟陸青雲分居了。
再也沒讓陸青雲上過她的榻。
陸青雲因爲當了官,有了官威,覺得他不能在女人面前丟了面子。
更何況,張雲娘那邊可是對他極盡討好。
兩相對比,他也跟陸詩禾的母親較真了起來。
年少夫妻,終歸還是離了心。
而男人,寵愛在哪裏,府中的地位就在哪裏。
陸雨菲經過她母親的教導,對陸詩禾非常敵視,在府裏可沒少欺負陸詩禾。
對陸詩禾的惡意,也是放在了台面上。
陸雨菲惡狠狠的開口:“沒想,你還能活着回來。”
陸詩禾平靜地看着她,淡淡道:“我自然能活着回來,倒是妹妹你,怎麼有空到我這院子裏來了?”
陸雨菲冷哼一聲,站起身來,走到陸詩禾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喲,瞧你這一身打扮,倒是比以前光鮮亮麗了不少,臉色也紅潤,被男人滋潤的很爽吧?”
陸詩禾輕笑。
果然是張雲娘教出來的,說話這般上不得台面。
陸雨菲有兩張面孔,在外人面前,裝的乖巧懂事。
面對陸詩禾,又蠢又毒又壞。
陸詩禾自小接受的教育,每次跟惡毒愚蠢的陸雨菲對上,都很吃虧。
因爲陸雨菲很會罵人,而且罵的很難聽,大多數都是蕩婦羞辱。
上輩子她就承受不了這些。
可是這輩子,她沒遭受到傷害,那些謾罵和流言,她都不在意。
但是,陸雨菲欠她的,她要陸雨菲還回來。
“啪!”
她重重的甩了陸雨菲一個耳光。
陸雨菲捂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陸詩禾。
“你敢打我?”
她說着,就擼起袖子,要跟陸詩禾拼命。
陸詩禾微笑的看着陸雨菲:“我聽說我不在的這幾,妹妹已經和將軍府定親了。我作爲姐姐,要提醒妹妹一句。我聽說,盛家那位,最近在外面養了一個很妙的人兒,偷歡呢!”
陸詩禾在莊子的這幾,盛洪生已經上門跟陸雨菲提親了。
卻依舊還在花樓裏享樂。
陸雨菲都快成爲京城的笑柄了。
陸雨菲的臉色一白。
眼裏閃過了慌亂。
陸雨菲的臉色大變,直接破口大罵:“陸詩禾,你胡說八道!”
陸詩禾看着陸雨菲破防的樣子,臉上依舊掛着微笑:“姐姐我也是擔心妹妹你啊!別你還沒嫁入將軍府,盛洪生就弄出一個嫡子來了。”
陸詩禾的目光緩緩的下墜,從她的口,落到了她的……
陸雨菲臉上閃過一抹慌張,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有種被陸詩禾看穿一切的感覺。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不可能的,陸詩禾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她的臉色卻因爲慌張而慘白一片。
心肝都在顫抖。
若是讓陸詩禾知道……
心虛的對陸詩禾破口大罵:“陸詩禾,你給我等着!”
然後就急忙跑了出去,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陸詩禾目送她離開。
眼裏的柔和一點一點褪去了全部的溫度。
盛洪生確實最近跟一個女子打的火熱,也玩的很放縱。
甚至有時候還帶着狐朋狗友聽角,玩的很是浪蕩。
大家都以爲,盛洪生是跟風塵裏的人一起玩的。
殊不知,與他顛鸞倒鳳的,就是陸雨菲。
盛洪生在某些方面不行,需要。
可人家偏偏不喜歡風塵女子,嫌棄對方不淨。
也曾勾搭過其他的名門閨秀。
大概,也就只有陸雨菲一個人上了鉤。
當張雲娘要拿她浸豬籠的時候,就算沈墨昀不出現,她也一點都不慌。
張雲娘最大的願望就是她的女兒嫁入高門。
而盛家就是她想要攀附的最高的高門。
她敢魚死網破,張雲娘敢嗎?
張雲娘敢讓陸雨菲和盛洪生苟且的事情傳出去嗎?
不說陸雨菲被唾沫星子淹死,就陸青雲那個虛僞的人,都不會放過敗壞門風的陸雨菲。
陸詩禾揉了揉剛才打陸雨菲而酸疼的手腕。
她跟陸雨菲之間,這一巴掌只是開始。
*
翌,相府來下拜帖。
邀她去相府賞菊。
相府邀約。
上輩子,她因爲被凌辱腦子渾渾噩噩的,在這場宴會裏吃了大虧。
這輩子……
江晚清,該找你算賬了!
*
賞菊這,她穿戴整齊前去赴約。
只是,剛出府門。
就看到沈墨昀衿貴挺拔的身姿站在相府的門口。
沈墨昀一襲黑袍,身姿卓絕,他深邃的眼眸看向陸詩禾,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沈墨昀有着天人之姿,光是站在那裏,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和注意。
沈墨昀溫和的來到陸詩禾的身邊:“詩禾,我陪你去相府。”
馬車裏。
陸詩禾閉目養神。
跟沈墨昀在一個空間裏,真的很仄。
馬車狹小,她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鬆木味。
四面八方的竄入她的鼻息,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