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化
“我還以爲,只有在你面對謝家人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語氣。”
她的指尖還停留在謝星然的臉頰上,語氣輕得像嘆息,眼神卻陰冷得像冬天中寒潭,慢慢的晦暗幾乎要溢出來,將謝星然整個人都裹進去。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明明是柔和的光暈,卻在她眼底投下深不見底的陰影,連嘴角揚起的弧度帶着幾分陰冷的意味。
“悅悅,你、你在說什麼......”
謝星然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樣的白悅悅讓他想起來,他不聽話,闖禍時,大哥謝硯鋒就是這樣的神色。
他本能地想往後縮,然而沙發本就不大,他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看着白悅悅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那雙眼眸裏的幽暗幾乎要將他吞噬。
白悅悅的手勁沒有鬆,反而微微用力,指腹掐着他臉頰的軟肉,迫使他抬頭看着自己。
謝星然疼得悶哼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皮膚本就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這一下掐出來的紅印格外鮮明,像是雪地的紅梅,刺目得很。
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推,手腕卻被白悅悅另一只手牢牢攥住,那力道大得像鐵鉗,捏得他腕骨生疼。
謝星然在心裏瘋了似的吐槽:這女人瘋了嗎?以前連擰瓶蓋都擰不開,手勁怎麼突然這麼大!
可嘴上卻發不出半句強硬的話,只能咬着下唇,漂亮的桃花眼迅速蒙上一層水霧,眼尾泛紅得像被染了胭脂,可憐兮兮的望着白悅悅。
“我說——”
白悅悅終於大發慈悲地鬆了手,卻在鬆開前故意用指甲尖輕輕劃了下那道紅痕,看着謝星然瑟縮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站在沙發前,陰影完完全全將謝星然罩住,
“你對着謝家長輩賣萌討好,對着謝唯耀要東西的時候,是不是都用這種溫柔語氣?”
“沒有沒有!”
謝星然連忙搖頭否認,直覺告訴他,這時的白悅悅不太對勁,他要順着他來,他露出軟乎乎的笑:“悅悅你相信我啊,我就對你這麼溫柔過!”
謝星然頭發因爲剛才的掙扎亂了幾縷,貼在汗溼的額角,顯得格外狼狽。
他白淨的臉上那道紅痕還沒消退,配上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和緊抿着的、毫無血色的唇瓣,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獸,顯得格外的委屈。
可憐又可愛,讓人移不開眼。
白悅悅看着他這副模樣,忽然低笑出聲:“怎麼?這就委屈了?謝星然,你當初哄着我打掉孩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委屈?”
“悅悅,我錯了!”
謝星然猛地反應過來,雙手緊緊攥住白悅悅的手腕,他幾乎是帶着哭腔辯解,漂亮的桃花眼水光瀲灩,連鼻尖都紅透了: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就是太害怕了。”
“大哥大嫂要是知道我跟你私下往來,肯定會懲罰我的,說不定還要斷我的卡!”
他往前湊了湊,臉頰貼上白悅悅的手背,語氣裏滿是卑微的討好:“我的身份你知道的,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在謝家連傭人都敢看我臉色。”
“可你不一樣,你是白家捧在手心裏的大小姐,我怎麼敢讓你跟着我受半分委屈?”
他說着,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白悅悅的手背。
“是嗎?”白悅悅任由他攥着手,她微微垂眸,看着謝星然那張寫滿委屈的臉。
“當然是啊!”謝星然忙不迭點頭,眼尾的泛紅更明顯了,“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舍得讓你受委屈?”
“那他們呢?”白悅悅反問。
“什麼他們?”謝星然疑惑。
“李家的李雨辰,送你江景別墅時眼都不眨;張家的張書瑤,爲了幫你搶限量跑車差點跟人動手;劉家的劉菲菲,上個月剛幫你在賭債刷了五百萬;陳家的陳安悅,每天雷打不動給你送一盅血燕......”
白悅悅忽然開口,語速平穩每念一個名字,謝星然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他驟然僵硬的身體,繼續往下說,“還有A市的唐雨寧、羅娜娜,一個幫你打通了建材市場的關系,一個陪你在酒局上擋了半宿的酒;還有S市的王詩雅、張雨墨、鄭詩妍。”
“要不要我偵探拍的親密照片,翻出來給你看看?”
謝星然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白悅悅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卻沒達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陰冷:
“哦對了,還有R國的西莉卡兄妹,你跟妹妹同進同出扮演情侶,轉頭就借着哥哥的勢力做灰色生意,”
“A國的索菲亞、伊麗莎白,一個給你買了帶葡萄園的莊園,一個幫你搞定了海外永久居留權。還有S國的伊桑、德裏克——”
“呵呵!”她看着謝星然的臉從慘白變成青紫色,嗤笑出聲,“阿然,你可真有本事!”
“我總算知道,謝家人爲什麼管你管的這麼嚴了。”
“你調查我!”謝星然猛地掙脫白悅悅的手,口劇烈起伏着,惱羞成怒的火氣讓他渾身發抖。
他猛地一拍沙發扶手,正要跳起來破口大罵,卻對上白悅悅冰冷的眼神時,罵聲瞬間卡在喉嚨裏,火氣瞬間被撲滅。
他慫眉耷眼地坐回去,動作快得像怕被針扎,又飛快拉住白悅悅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還帶着溫度的臉頰上。
像只被馴服的小狗,用柔軟的臉頰輕輕蹭着她的掌心,連眼神都變得溼漉漉的:“悅悅,你別生氣,我跟他們都是逢場作戲!那些人是看上我的臉,只有對你,我是真心的!”
他見白悅悅沒抽回手,連忙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得意:“你也知道我在謝家沒地位,分到的資產少得可憐。”
“可她們不一樣,各個有權有勢,西莉卡家在太平洋給我買了座私人小島,索菲亞的莊園每年光賣葡萄酒就能賺兩三個億,伊桑還幫我在華爾街開了個賬戶,現在都幾十個億了......”
他抬手覆在白悅悅的手背上,用力按向自己的臉,眼神亮得像貪婪的狼崽:
“這些都不是給我的,是留給我們寶寶的!我們的孩子,怎麼能跟我一樣過看人臉色的苦子?我做這些髒事、受這些委屈,全都是爲了你們啊!”
“你和寶寶,可不能跟着我過苦子。”
“那既然這樣,”
白悅悅任由謝星然溫熱的掌心攥着自己的手腕,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語氣平靜,
“等會兒謝唯耀來了,你就親口告訴他,我們的關系。”
“這怎麼能行!”
謝星然像被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他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滾圓,
“大哥最恨家裏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他要是知道我跟你未婚先孕,還在外頭跟那些人扯不清,不把我趕出謝家才怪!”
白悅悅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模樣,緩緩勾起唇角,那笑意淺淡卻冰冷,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就像獵人早已看清陷阱裏獵物的掙扎軌跡。
她轉身朝外面走去,“你不肯說,那我去說。”
“別去啊!悅悅!”
謝星然急得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伸手想抓住她,但是斷了的腿卻給他帶來更大的麻煩,“你聽我解釋,不是我不敢,是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白悅悅沒有理他,轉身朝着包廂門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謝星然緊繃的神經上。
“別啊,悅悅,別去——”
包廂門被推開又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謝星然僵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腔裏的怒火和恐懼攪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