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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墨呆愣在原地,隨後搖頭:“不可能,樓下有氣墊。”
“氣墊?”宋瑾慘笑。
“救援隊被堵在城東高架上了,你知道嗎?”
沈珂捂着紅腫的臉,小聲啜泣,“哥哥,我好疼。”
“閉嘴!”沈逸墨突然吼道。
沈珂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在哪?”他聲音嘶啞,祈求般看向宋瑾,“帶我去見她。”
宋瑾冷笑。
“見她?你配嗎?”
沈逸墨猛地轉身,推開追上來的沈珂,沖向停車場。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他機械地掏出來,屏幕上彈出一條條未讀消息。
最新的一條。
【夫人墜樓。無氣墊。已叫救護車。】
沈逸墨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趕到沈氏集團大樓時。
水泥地上那片暗紅色的血跡,像一朵詭異的花,在正午陽光下格外刺眼。
幾個清潔工正在沖洗地面,水流混着血水淌進下水道。
“住手!”沈逸墨吼道。
清潔工嚇了一跳,水槍掉在地上。
“誰讓你們洗的?誰允許的!”
沈逸墨沖過去,徒手想要捧起那些被稀釋的血水,卻只抓住一把溼漉漉的灰塵。
保鏢小心翼翼地上前,“沈總,警方已經取證完畢,所以。”
他轉身看向大樓天台。
“她跳下來的時候,”沈逸墨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疼嗎?”
沒人敢回答。
......
三後。
我的葬禮在一個小教堂舉行。
宋瑾全權辦,沒有通知沈逸墨。
但他還是來了,穿着一身皺巴巴的黑西裝,和往那個光鮮矜貴的沈總判若兩人。
靈堂布置得簡潔素雅,正中放着一張我大學時期的獲獎照片。
我笑容燦爛,眼中盛滿星光。
照片下方沒有骨灰盒,只有一個空蕩蕩的白色瓷壇。
“骨灰呢?”沈逸墨啞聲問。
宋瑾正在整理花籃,頭也不抬,“撒了。”
“撒了?”沈逸墨猛地抬頭,“撒哪裏了?誰允許的!”
“我允許的。”宋瑾終於轉過身,眼神冰冷。
“姜沁的遺囑寫得很清楚,她死後不留骨灰,不要墳墓,她要自由自在地去任何地方!”
“你怎麼敢?”沈逸墨猛地拽住宋瑾的衣領,“你不能!我才是她丈夫。”
“丈夫?”宋瑾笑了,笑聲裏滿是諷刺,“沈逸墨,你配提這兩個字嗎?你配做她的丈夫嗎?”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扔到沈逸墨臉上。
那是一張醫院的通知單。
“這是從姜沁口袋裏找到的。她懷孕了,八周。”
沈逸墨低頭看着那張紙,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可是你沒給她機會說。”
宋瑾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向他的心髒。
“你讓她去處理沈珂惹出來的禍,讓她去面對失去獨子的瘋母親,然後在她求救的時候,告訴她跳下去做個樣子。”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逸墨臉上。
沈逸墨倉皇後退,嘴唇顫抖:“我,我不知道她懷孕......”
“那你知道什麼!”宋瑾上前一步問,“你知道怎麼偏袒沈珂,知道怎麼踐踏姜沁的尊嚴,知道怎麼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到跳樓!”
宋瑾一步步走近,手指幾乎戳到沈逸墨臉上。
“沈逸墨,我今天能讓你進來,已經是看在姜沁的面子上。現在,請你滾出去!”
她朝門口示意,兩個身着黑衣的男人走過來。
“不......”沈逸墨突然跪下了。
衆目睽睽之下,他向着宋瑾磕頭。
“求求你,宋瑾。讓我見她最後一眼,求求你。”
這個驕傲了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
宋瑾看着他,眼中充滿恨意。
“沈逸墨,你還是去照顧你那個催人命的好妹妹吧。”她一字一句道。
“姜沁活着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人死了,你裝這副深情樣子給誰看?”
宋瑾轉身走向靈堂後方,那裏擺着幾排椅子。
角落裏。
我坐在軟墊上,身上蓋着薄毯,手指輕輕撫摸着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