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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高管都僵住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沈時宴。
“啊!”他尖叫一聲,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躲到宋清安身後,指着我,
“顧辰!你發什麼瘋!你怎麼穿成這樣就跑來了?”
宋清安的臉色瞬間鐵青,她猛地站起來,
“顧辰!你還要不要臉?”
“穿成這樣跑到公司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嗎?滾出去!”
又是面子。
在她的眼裏,我的生死,永遠比不上她那可笑的面子。
我沒有理會她的怒火.
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將醫院的催款單和診斷證明,“啪”的一聲甩在她面前。
“恢復副卡,或者,現在給我轉手術費。”
我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做夢!”
沈時宴尖叫着沖上來,伸手就要搶我甩在桌上的單子。
他的力氣很大,在搶奪中,甚至故意劃過我手背上那個還在滲血的針孔。
劇痛傳來,我倒吸一口涼氣。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我純白的病號服袖口。
那一刻。
上一世被他欺凌的畫面,和這一世所有的隱忍,全部化爲滔天的怒火。
我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就是一巴掌,用盡全力扇在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寂靜的會議室裏。
沈時宴被我一巴掌扇得站立不穩,摔倒在地,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嗚嗚嗚......宋姐姐,他打我......他要了我......”
他捂着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淚說來就來。
宋清安的心瞬間就被哭碎了。
她想都沒想,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翼翼地將沈時宴扶起來,摟在懷裏,柔聲安慰。
然後,她轉過頭,用一種看父仇人般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顧辰,你這個賤人!”
“你竟然敢動手打時宴!我看你是活膩了!”
“現在還知道演苦肉計了,我告訴你,想死滾一邊去死!”
我看着她護着沈時宴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快要死了,而我的妻子,卻在爲了另一個男人,要親手把我送進監獄。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着,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一把撕開了病號服的上衣領口。
“你看清楚!”
我指着自己的鎖骨下方,那裏,一用於化療的針管暴露在空氣中。
周圍的皮膚上,滿是反復穿刺留下的淤青。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觸目驚心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得了胃癌。”
“醫生說,再不手術,我就死定了。”
宋清安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鎖骨下的那管子上。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恐懼?
我懶得去分辨她的情緒,只是冷冷地看向她懷裏的沈時宴。
“這一巴掌,我是替上一世被活活痛死的顧辰打的。”
雖然她們聽不懂什麼叫“上一世”。
但這不妨礙我宣泄積壓了兩輩子的恨意。
“顧辰......”
宋清安顫抖着,想伸手來碰我。
我像躲瘟神一樣,嫌惡地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最後說一遍。”
“要麼,現在給我錢治病。”
“要麼,我現在就從你這頂樓跳下去,讓你和你的心肝寶貝明天一起上頭條。”
用她最在意的名聲和公司的股價來威脅她。
這是我唯一,也是最有效的籌碼。
宋清安徹底慌了。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不僅立刻恢復了我的副卡權限,還當場給我轉了五百萬。
手機提示音響起。
我確認錢已到賬,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是沈時宴徹底委屈的抽泣聲。
可這一切,與我無關了。
我拿到我的買命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