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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軍歌還在放,顧淮之忽然開口。
“以前是我對不起你。現在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導航顯示離科研所還有五百米,我握緊了拳頭。
顧淮之自顧自地說。
“我在科研所對面有套公寓,一直空着,給你住,上班方便。”
我沒說話。
車開到科研所門口的林蔭道,顧淮之的耐心似乎用盡了。
他從後視鏡裏看着我:“還在生氣?”
“這樣吧,你回來,回到我身邊。孟夕瑤那邊我會處理好,你也不用再搞這些研究,拋頭露面了。”
我左手掐住右手手腕,聲音冷下來。
“我要下車。”
他卻慢悠悠地說:“你現在只是個普通研究員吧?我給所裏捐一棟樓,你的職稱馬上就能解決。”
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像在施舍。
看,我毀了你的事業,你的尊嚴,你的手,現在我隨手給你一顆糖。
你怎麼還不跪下感謝我?
車剛在門口停穩,我推開車門,顧淮之立刻撐着傘追下來。
我退一步,他進一步。
“清棠,我們好好談談......”
我穩住心神:“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顧淮之的聲音突然碎了:“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點是評審會,我不能遲到。
見我要走,顧淮之扔了傘,抓住我的手腕。
“清棠,這十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得珍惜。”
“現在我懂了,你看看我,我已經不是從前的顧淮之了。”
我緩緩抽回手,看他這副深情的樣子,只覺得惡心。
“可我也不是從前的沈清棠了。”
我的名字早已冠上別人的姓。
但這一切都跟顧淮之無關了。
顧淮之還想說什麼,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淮之哥,你怎麼來這兒了?”
孟夕瑤撐着傘走來,一身白裙,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溫柔。
她幾步走到顧淮之身邊,挽住他胳膊。
“難道是來考察,想給所裏?你也太拼了。”
我轉身就走。
“沈清棠!”顧淮之脫口而出。
孟夕瑤這才像剛看到我,臉上滿是驚訝和愧疚。
“清棠姐,當年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小了,不懂事,你能原諒我嗎?”
她的話跟顧淮之一個腔調:“清棠姐,我真的很後悔......”
孟夕瑤聲音哽咽,伸手要來拉我的手。
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想起了我那只廢掉的手。
她猛地抓住我的右手,精準地按在我的神經損傷處,鑽心的疼讓我眼前一黑。
“放手!”
一輛掛着特殊牌照的龍旗車停在越野車後。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龍旗車上沖下來,像一顆小炮彈狠狠撞在孟夕瑤身上。
“壞人!不準碰我媽媽!”
孟夕瑤尖叫着鬆開手。
顧淮之下意識想扶我,卻有人更快。
一把雨傘穩穩罩在我頭頂,隔絕了所有風雨。
“顧少校,在國家一級保密單位門口糾纏有夫之婦,這就是你們團的作風?”
男人拿出一方手帕仔細擦掉我肩上的雨水。
“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明天?”
“兒子的親子活動我怎麼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