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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被一只強有力的手奪走了。
領頭的醫生攥着那個空杯子。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他喝的是百草枯。”
我平靜地重復。
“劑量足以致命,現在送去醫院也只是洗胃、管。”
“然後眼睜睜看着他的內髒一點點纖維化,最後在無盡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張春蘭瘋狂地搖頭,她不願相信。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這個毒婦肯定在胡說!”
沈辭則徹底癱軟在地。
“爲什麼......”他喃喃自語,“爲什麼......”
“先帶病人走!”
領頭的醫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立刻對身後的同事下達指令。
“快!通知醫院急診,準備血液灌流!”
兩個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將已經失去意識的沈辭抬上擔架。
張春蘭哭喊着跟了上去。
整個客廳,只剩下我和那個領頭的醫生,以及兩個護士。
“女士,你涉嫌故意傷害,請跟我們去警局一趟。”
醫生公事公辦地對我說。
我點點頭,沒有反抗。
“可以,但在去警局之前,我想先去一趟醫院。”
“爲什麼?”
“我是癌症晚期,需要定期注射止痛針。另外,”我頓了頓,“我想親眼看看,他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在醫院的長廊裏,我再次見到了張春蘭。
她癱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頭發散亂,雙眼無神。
看到我,她連罵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搶救室的門開了,一個年輕的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是他媽!”
張春蘭立刻彈了起來,沖過去抓住醫生的胳膊。
“我兒子怎麼樣了?他沒事了對不對?”
醫生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病人服用的是大劑量的百草枯,目前沒有任何特效解藥。”
“他體內的毒素已經隨着血液循環擴散到全身器官......”
“你說什麼?”
張春蘭打斷他,聲音尖利得刺耳。
“什麼叫沒有解藥?你們是醫生!你們必須救他!花多少錢都行!我們家有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
醫生同情地看着她。
“他現在的情況,生命最多只能維持幾天。”
“而且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我建議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張春蘭的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我冷眼看着這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的女人匆匆趕到。
是白婉婉。
她看到暈倒的張春蘭,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哭鬧,只是走到我面前,通紅的眼睛怨毒地盯着我。
“林默,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