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的初見
“快跑!”
陸擎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嘶啞。他一把拉起幾乎要因體內劇痛而栽倒的沈燼,頭也不回地向着平原深處狂奔。
身後,那股源自道宗的恐怖威壓如影隨形,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斷碑原都籠罩其中。他們剛沖出數百米,前方的空間忽然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開來。
一道雪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仿佛成了天地間唯一的主宰,阻斷了所有去路。
“紀朔的話音輕飄飄的,卻像一座無形的山,狠狠壓在沈燼和陸擎的心頭。
那股源自紀朔的恐怖威壓,讓周遭的風都靜止了。散落在平原上的古老石碑,仿佛都在這股氣息下微微顫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沈燼體內的黑白兩色力量仍在瘋狂沖撞,古拓片的銀光雖然暫時壓制住了那股混亂的黑氣,但他的經脈如同被燒紅的鐵絲反復穿刺,每一寸都在哀鳴。他勉強抬起頭,迎上紀朔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那是一種看待珍稀獵物的眼神,充滿了估量與興奮。
“一個觸道境觀道的小蟲子……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紀朔緩緩踱步,雪白的衣擺在塵土飛揚的斷碑原上,纖塵不染,顯得格格不入,“歸晦那個老鬼爲了你們,竟然不惜暴露自己。看來,你們身上確實有足夠有趣的東西。”
“你到底是什麼人?”陸擎強忍着那股幾乎要將骨骼壓碎的威壓,擋在沈燼身前,聲音因巨大的壓力而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紀朔嘴角一撇,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你,不配知道。”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看陸擎一眼,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一股無形的道則之力瞬間降臨!
這並非狂暴的攻擊,而是一種絕對的“法則涉”。陸擎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萬載玄冰,他的身體被死死定在原地,連動一手指都做不到!呼吸驟停,心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瞬間席卷了他!
“擎哥!”沈燼目眥欲裂,他想沖過去,可自己的身體同樣被那股威壓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螻蟻,就安靜地待在原地。”紀朔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陸擎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礙眼的蟲子,“聒噪。”
他屈指一彈。
咻!
一道銳利無匹的氣勁破空而出,直取陸擎的眉心!這一擊,快到極致,本不給人任何反應時間。空氣中甚至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軌跡,那是被極致速度撕裂的真空!
陸擎瞳孔猛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氣勁中蘊含的融道境法則,那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完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一塊平平無奇的符紙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光!
嗡——!
一面由無數秩序符文構成的半透明光盾瞬間在他面前展開!
“哦?”紀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轟!
氣勁狠狠地撞在光盾之上!
光盾劇烈的顫抖,表面的符文如狂風中的殘燭般明滅不定。僅僅支撐了一息不到的時間,光盾便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那道氣勁的威力被削弱了九成,但剩餘的餘威依舊勢不可擋!
噗!
陸擎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噗……”他掙扎着想要爬起,卻只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涌出。他懷中,那枚曾經閃耀的符紙,此刻已化爲灰燼。
“有點意思,凡人身上竟然帶着萬法歸一殿的東西。”紀朔看了一眼陸擎的方向,語氣中帶着一絲厭煩。他本想一擊廢掉那個凡人,卻被一張不知來歷的符籙擋下了。
“住手!”
沈燼發出一聲嘶吼,極致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理智的堤壩!他強行催動體內那股尚能掌控的力量,黑白二氣在經脈中急速流轉!
“神韻附體!”
他低吼着,身影一晃,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紀朔面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華麗的光影,只有黑白二氣纏繞的凝實力量!拳鋒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聲!這是他拼盡全力,打出的最強一擊!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紀朔卻只是緩緩地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動作很慢,帶着一種優雅的從容。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紀朔輕描淡寫地用手掌,夾住了沈燼勢不可擋的拳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沈燼臉上的猙獰和憤怒瞬間凝固,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頭,被對方一只看似普通的手掌穩穩鉗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股足以轟碎山岩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紀朔手掌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力量不錯。”紀朔看着沈燼漆黑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惜,毫無章法,就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空有力量,卻不知道如何使用,是最大的悲哀。”
他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骨裂的脆響傳來!
“啊——!”
沈燼發出一聲慘叫,整條手臂的骨骼瞬間被捏得粉碎!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那股狂暴的力量也因爲控制中斷而迅速潰散。
他像一片破布袋一樣,被紀朔隨手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翻滾了十幾米才停下,口中鮮血狂噴。
“聒噪的雜耍,結束了。”紀朔撣了撣手,仿佛剛才只是拍掉了一點灰塵。
他看向一旁已經被這番戰鬥嚇得面無人色的執法者,聲音冰冷:“把他給我綁起來,我要活的。”
“是,是!紀朔大人!”執法者如蒙大赦,連忙應道,轉身就要去捆綁沈燼。
然而,紀朔的目光卻再次一轉,落在了遠處掙扎着、已經昏死過去的陸擎身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凡人……真是礙眼的東西。”
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意。
“既然是廢物,留着他,只會成爲我心愛‘藏品’的牽絆。”
他緩緩抬起腳,對着陸擎的方向,輕輕踏下。
隨着他這個動作,一股凌厲無比的道則劍氣在他腳下凝聚成形,目標直指地上那個毫無生氣的身影!這一擊,足以將陸擎連同他身下的大地一起洞穿、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