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眸,等着她的下文。
看着那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她搖頭,“沒……沒事。”
是她想多了而已。
進了明月灣,她先去洗澡。
出來時,身上只一件粉緞吊帶睡裙。裙領極低,勉強遮住起伏的輪廓,絲滑布料貼着肌膚,隨呼吸輕輕起伏。
喻寒燼卻不在臥室。
書房門虛掩着,他正開着線上會議,嗓音低緩而冷淡。
夏之歡不敢打擾,只靜靜站在門外,身子繃得有些僵。
他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從屏幕移向她,幽沉沉的一瞥。
“今晚就到這。”
他合上電腦,朝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夏之歡走過去,不確定該如何開始,索性橫了心側身坐到他腿上。
小手試探着落在他腰間,指尖觸到冰涼的皮帶扣,輕輕一解。
襯衫之下,腹肌壁壘分明,手感緊實硬朗。
她微微俯身時,前春光半掩半露,剛沐浴過的肌膚透出淡粉,水汽氤氳在臉頰,整個人像一枚熟透的果子,無聲發出邀請。
喻寒燼沉緩地吸了口氣。
碎發垂掩的眼眸深得望不見底,此刻更是暗涌叢生。
他嗓音低啞,“想要?”
她一愣,“你今晚帶我回來,不就是爲了這個嗎?我……我以後會伺候好你的。”
喻寒燼已捏住她下巴抬起,目光像細密的網,“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什麼……?”
夏之歡的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嘴角揚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手臂摟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帶——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蓄勢待發的侵略感,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拆吞入腹。
她只能抿緊唇。
隨後心一橫,伸手解開腰間系帶——
睡裙滑落在地。
喻寒燼卻俯身撿起,重新披回她肩上。
“先回房。”他語氣平靜無波。
夏之歡怔住,隨即慌忙攏緊衣襟,紅着臉點頭。
她在床上左等右等,困意漸濃,喻寒燼卻始終沒回來。
最後獨自睡去。
翌醒來,衣衫完好,身側空空。
他什麼意思?
不是貪圖她身子嗎?
怎麼昨夜……沒碰她??
這不對勁。
他到底……想要什麼?
下樓時,卻見喻寒燼已坐在沙發裏看新聞。
修長的腿交疊,一身清冷倨傲,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愈發陰鬱深沉。
他站起身,目光掠過她:
“走吧。”
“……嗯。”
天剛蒙蒙亮,他們就一起去民政局。
因爲去得極早,民政局裏幾乎沒什麼人,他們成了當天的第一批辦理業務的“客戶”,填表、拍照、籤字,一系列流程辦得格外順暢迅速。
拿到結婚證,夏之歡捏着那個小小的本子,依舊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幻覺,不真實得可怕。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喻寒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冷冷淡淡,隨手穿上搭在臂彎的外套,將自己的那本結婚證揣進褲兜,只淡淡說了句:“我還有重要的會議要開,晚上再說。”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着他轉身離開。
黑色的賓利車內,光線昏暗。
喻寒燼坐進副駕,低頭系安全帶時,側臉線條在陰影裏顯得格外冷硬。
駕駛座上的男人轉動鑰匙發動了車子,耳垂上那枚銀色十字架耳釘隨着動作晃了晃。
這人是喻寒燼的朋友,百裏右。
他忍不住挑起嘴角笑:“真領了?那只小綿羊……就這麼乖乖跟你進了籠子?”
喻寒燼沒答話,只是極淡地勾了勾唇。
那笑意未達眼底,整張臉依舊像覆着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霜,連車窗透進來的暖光都融不開半分。
“不過也是,”百裏右打了把方向,車子平穩駛出,“她哪是你的對手。估計到了最後,是怎麼被你吃抹淨的都不知道。”
喻寒燼聞言,懶懶地向後靠進真皮座椅裏,微微偏過頭。
這個角度,額前碎發垂落,恰好半掩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正午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他臉上,竟襯得那膚色有種異樣冷感的蒼白。
而他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在光影明滅間,透出幾分近乎妖異的冰涼。
“開車。”
他緩緩合上眼,不過百裏右有一點說對了。
在開車去公司的路上,百裏右忽然想起什麼,轉頭說道:“對了,你未婚妻要回國了,到時候你怎麼解釋你已經領證結婚了這件事。”
喻寒燼垂着眼眸,頭也沒抬:“到時候再說。”
“這事我可以暫時幫你瞞着,但你最好盡快處理清楚。否則到時候‘腳踏兩只船’翻了,兄弟我也救不了你。”
“呵,”喻寒燼輕嗤一聲,“知道就知道,我不在乎。”
“你啊,就是仗着她喜歡你。”
車駛抵公司。
喻寒燼沒打招呼,徑直走向總裁專用電梯上了樓。
秘書早已候在一旁,遞上今行程:“喻總,上午需要先去展覽現場檢查,之後參加科技峰會……”
喻寒燼接過程,順手戴上了金絲邊眼鏡。
鏡片後的眉眼頓時顯得清冷而孤傲,憑添幾分斯文氣息,乍看溫和謙潤,卻有種不易靠近的距離感。
他邊翻閱文件邊吩咐:“嗯。另外,一會兒你去買束鮮花,再選些滋補品,送到第一醫院VIP一號病房。”
秘書微怔,隨即點頭:“好的。”
忙完一上午的工作,喻寒燼從西裝內袋中取出那本嶄新的結婚證。
指尖撫過信息頁上的名字,他眼底掠過一絲寒光。
夏之歡……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重。
夏之歡剛走到病房門口,手機就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是銀行發來的入賬通知。
當看清屏幕上那串數字時,她呼吸一滯,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
個、十、百、千、萬……她手指微微發顫,對着那串零反復數了好幾遍,才終於確認——
喻寒燼轉來了一個億!!!
這數目遠遠超出了她最樂觀的估計,甚至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但下一秒,這不安就被洶涌而來的慶幸淹沒了。
無論如何,母親的醫藥費……終於徹底有了着落。
她立刻將欠費全部繳清,並懇請院方盡快安排手術。
手術進行得很順利。
當醫生走出來,告知“暫時脫離生命危險”時,她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鬆口氣。
接下來,她寸步不離地守在母親病床邊。
手裏寬裕了,她便請了兩位細心的護工輪班照看。
窗外光偏移,樹影拉長。
轉眼,已是下午時分。
她按照喻寒燼的吩咐,先回之前的住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然後打車去了明月灣。
房子富麗堂皇的裝修,每一處細節都透着低調又奢華的質感,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張揚。
她的東西不多,找了個角落,將自己的物品一一擺放好,轉身時無意間瞥見房間櫃子上放着一個相框。
她走過去拿起相框,照片上是一個身形肥胖的男生,身邊站着一個青春靚麗、笑容明媚的女生,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看上去年紀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看到照片的瞬間,她的眼瞳驟然劇烈緊縮,手裏的相框差點沒拿穩。
照片上的女生,赫然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而那個胖乎乎的男生,是她大學時期談過的對象。
後來她想要分手,他死活不答應,沒辦法最後謊稱自己早就綠了他。
難道這個當年胖乎乎的男生,就是如今氣場強大、身形挺拔的喻寒燼?
這不可能。
因爲當年那個男生,本不叫喻寒燼,而是叫唐承悅。
那時候,她在學校裏是公認的貌美校花,又是夏家的千金,每天收到的情書能塞滿抽屜。
有一次和朋友打賭輸了,賭約是隨便抽一封情書,抽到誰就和誰談一個月戀愛,如果真動心了,就繼續走下去。
偏偏那麼巧,就抽中了唐承悅。
起初她覺得唐承悅這人很溫和,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她的情緒,讓她很是感動。
可漸漸地,她發現他性格敏感又自卑,總在暗中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報復心也強得可怕。
有男生給她送花,第二天那花必定會被折斷踩碎,而那個男人也會被他打得滿地找牙。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才提了分手。
可喻寒燼……是喻家的繼承人,人稱“太子爺”。
他在財經采訪裏談吐從容、邏輯清晰,整個人一副沉穩坦蕩的成熟模樣,和記憶中那個陰鬱偏執的少年,本不可能聯系到一起。
……除非,喻寒燼私下調查她,連她和前任的照片都翻出來了?
正想到這裏,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她順手接了。
沒想到,是祁凜的聲音:
“歡歡,氣消了嗎?今晚我們見一面吧。”
夏之歡扯了扯嘴角: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們分手了。”
“歡歡,我到底做錯什麼了,你要這麼絕情?我爸媽把你當親生女兒,連你媽媽的醫藥費都想辦法湊——你耍性子也要有個限度,還真當自己是以前的夏家大小姐?”
她聽得心頭發冷,剛要回話,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
夏之歡一怔,抬起頭,就見喻寒燼已經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