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第二天,她就重新與JYS集團籤好新協議,然後一刻不緩地投入了工作。
這個涉及數字經濟與人工智能等多個前沿領域。
雖然大學時她就是相關專業的佼佼者,但如今獨力負責如此龐大的,仍感到幾分棘手。
一忙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等她從文件中抬起頭,窗外天光已暗,竟是到了傍晚。
她竟絲毫沒注意到,越玉山不知何時已進了她的辦公室。
“歡歡,真沒想到你現在越來越有出息了。”越玉山笑得眼角的皺紋堆疊,語氣裏帶着誇張的贊嘆,“我剛看到合同更新,這次咱們居然能拿七成利潤!”
夏之歡頭也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也要等成了,錢才進得來。”
“有JYS集團在,還能不成?”
“那也不一定。”
越玉山摸了摸下巴,“歡歡,那你可得加把勁。這筆錢一到,不只公司燃眉之急可解,咱們說不定還能東山再起呢。”
“叔叔,我在忙。”
“好好,不打擾你。”越玉山笑着退了出去,臨走時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夏之歡剛鬆一口氣,門又被輕輕推開。
貝槐閃身進來,反手將門鎖上。
“歡歡,我覺得越玉山這人不太對勁。”貝槐壓低聲音,臉上寫滿擔憂,“他滿心就等着分錢,可當年他跟你爸那麼要好……你爸不是什麼善類,他能好到哪去?你得當心。”
夏之歡點頭:“我知道。”
“你心裏有數就好。”貝槐語氣稍緩,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你昨晚去哪了?我去看阿姨,你不在醫院。”
“我……”夏之歡一時語塞。
“你該不會偷偷去見男人了吧?”貝槐眯起眼睛,半開玩笑半試探,“我覺得你最近行蹤很神秘哦!”
夏之歡心頭一跳,面上卻強作鎮定:“這麼忙,我哪有時間找男人消遣?”
“那倒也是……”貝槐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知道祁凜家出事了嗎?就前兩天,全家車禍,傷得挺重,現在全躺醫院。我昨天去醫院才聽說。”
“什麼?”夏之歡一怔。
貝槐卻顯得痛快:“祁凜在監獄裏聽到消息都急瘋了,結果據說又被人揍了一頓,牙都掉了,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真是!”
夏之歡呼吸漸漸發緊。
這手段太熟悉了——狠厲、脆、不留餘地。
像極了唐承悅的風格。
難道是他?
否則,單憑那天的言語擾,祁凜絕不可能落到這般境地……
貝槐察覺夏之歡臉色不對,疑惑道:“歡歡,你怎麼這表情?該不會還惦記那渣男吧?”
“怎麼可能。我只是……”
夏之歡沒說完,背上卻已滲出寒意。
她清楚,下一個喻寒燼的報復對象就是她,而她當年那樣對他,下場更淒慘!!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一震。
夏之歡心跳幾乎驟停。
屏幕上是一條好友申請,驗證消息簡潔冰冷:「喻總秘書」。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發抖的手指,通過申請。
貝槐湊過來瞥見屏幕,眼睛一亮:“喻總?難道是喻家那位太子爺喻寒燼?”
夏之歡勉強保持平靜:“方而已,大概是公事溝通。”
“這可是好機會啊!”貝槐興奮地壓低聲音,“你接下來好好找機會接近喻寒燼,說不定以後就有靠山了!”
夏之歡苦笑。
要是貝槐知道喻寒燼的真實身份,恐怕會嚇得魂飛魄散。
“我得忙了,回頭再說。”她輕聲送客。
貝槐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夏之歡不敢耽擱,立刻與喻寒燼的秘書對接細節。
這一忙,就忘了時間。
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她匆匆吃過晚飯,照例趕往醫院探望母親。
可推開病房門的刹那,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病床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名醫護人員在清理滿地狼藉:碎裂的玻璃、打翻的補品、凌亂的被褥……
“我母親呢?出什麼事了?”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支吾道:“我們也不清楚……病人突然情況惡化,送搶救室了……”
夏之歡腿一軟,強撐着沖向搶救室。
走廊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她手腳冰涼地等在門外,時間每一秒都被拉成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我母親怎麼樣?”
“暫時穩定了,還要觀察。”醫生眉頭緊鎖,“病人之前情緒波動很大,可能是受了,你們接下來要盡量避免這樣的情況,不然的話,下次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夏之歡心頭一沉。
於是決定去查看監控。
監控室的工作人員卻態度傲慢:“醫院監控是你想調就調的?沒這權限,趕緊走。”
院方拒不配合,夏之歡只能報警。
而就在這個時候,喻寒燼也打來了電話。
她猶豫兩秒,還是接起:“喻總……”
開口的瞬間,她才察覺自己的聲音已染上哽咽,像蒙了一層溼漉漉的霧。
電話那頭靜了一刹。
隨即傳來低沉平靜的四個字:
“我立馬到。”
夏之歡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本意並不想讓喻寒燼介入。
因爲這個微妙地牽扯到了他的未婚妻。
可他已經掛了電話。
喻寒燼來得極快。
當看到那道熟悉又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她的心情復雜得難以名狀。
她從未告知他自己在哪家醫院,但他卻能精準無誤地找到這裏,如同他精準地掌控着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動向。
這樣一個習慣在暗處翻雲覆雨、只手便能遮去半邊天的男人,以後會給她安排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會比祁凜更慘嗎?
“喻總……”
喻寒燼只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他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過幾分鍾,院長便帶着幾人匆匆趕來。
然後恭恭敬敬地帶着他們去了監控室。
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工作人員此刻噤若寒蟬,個個縮着脖子,手腳麻利地調取錄像,與先前判若兩人。
屏幕亮起,畫面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