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就這?也配叫龍?
“轟——!”
那只覆滿黑色鱗片的巨爪拍下的瞬間,大地仿佛都在悲鳴。堅硬的花崗岩地面像是一塊脆餅,直接被拍成了齏粉,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然而,在這毀滅性的一擊下,卻並沒有傳來預想中血肉模糊的聲音。
煙塵散去。
只見那巨爪之下,竟然亮起了一團金色的光罩。
姜塵單手舉過頭頂,就像是托塔天王一般,硬生生頂住了那只比那輛悍馬車還要大的巨爪!
“力氣不小。”
姜塵腳下的地面已經陷下去半米深,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輕鬆,甚至還帶着幾分嫌棄。
“就是這味兒太沖了,幾千年沒刷牙了吧?”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那巨大的指縫,看向青銅門後的黑暗。
在那裏,一雙猩紅如燈籠般的巨大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那是一頭體型超過五十米的巨型怪物,身似巨蟒,腹下生爪,頭頂長着一只獨角,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到處都掛着腐爛的皮肉和黑色的粘液。
“吼——!”
怪物見自己的一擊竟然被這個渺小的人類擋住了,頓時勃然大怒。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墨綠色的屍毒吐息,如同高壓水槍一般朝着姜塵噴射而來!
“屍蛟?”
姜塵眉頭一挑,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滋滋滋——”
那口毒息噴在地上,方圓十米內的岩石瞬間被腐蝕成了一灘冒着黑泡的毒水。
姜塵出現在半空中,腳踏虛空,如同踩着無形的台階,一步步走向那頭怪物。
“原來是一條修煉失敗、遭了天譴的走蛟。”
“沒化成龍,反倒把自己練成了不人不鬼的屍妖。”
姜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也配叫龍?”
“我看你是泥鰍鑽豆腐——裝什麼大尾巴狼!”
被戳中痛處的屍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從青銅門內沖了出來,帶起一陣腥風血雨。巨大的尾巴如同一條黑色的鐵鞭,帶着音爆聲,橫掃向半空中的姜塵。
這一擊,足以攔腰抽斷一棟摩天大樓!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姜塵不再躲避。
他在半空中猛地停住身形,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氣本。”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金光咒·化形!”
嗡!
姜塵周身的金光陡然暴漲,竟然在他身後凝聚成了一尊高達十米的金色巨人虛影!那巨人身披金甲,手持巨劍,威風凜凜,宛如天神下凡。
隨着姜塵的動作,那金色巨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雙手握劍,對着橫掃而來的蛟尾狠狠劈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整個西山都在顫抖。
那是真正的硬碰硬!
“嗷——!!!”
屍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只見它那條堅不可摧的尾巴,竟然被金色巨劍硬生生斬斷了一截!黑色的污血如瀑布般噴涌而出,灑落在山林間,瞬間點燃了一片黑色的鬼火。
“還沒完呢。”
姜塵乘勝追擊,身形如電,瞬間沖到了屍蛟的頭頂。
他從懷裏掏出那枚五雷令,直接按在了屍蛟那獨角上。
“掌心雷·五雷轟頂!”
轟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引雷,而是直接將雷霆之力灌入屍蛟的大腦!
紫色的雷光順着獨角瞬間傳遍屍蛟全身。
那龐大的身軀在雷電中劇烈抽搐,原本堅硬的鱗片片片炸裂,腐肉橫飛。那股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正在瘋狂破壞着它體內的屍氣核心。
就在屍蛟即將崩潰的時候。
“夠了。”
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突然從青銅門的最深處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無上的威壓,竟然硬生生壓制住了漫天的雷聲。
緊接着,一只蒼白枯的手從黑暗中伸出,隔空對着正在掙扎的屍蛟輕輕一抓。
“回來。”
那頭狂暴無比的屍蛟,竟然像是一只聽話的小狗,瞬間停止了掙扎,化作一團黑氣,被吸回了門內。
姜塵眉頭微皺,身體在空中一個翻身,輕飄飄地落在青銅門前的石台上。
他收起金光咒,目光凝重地看向門內。
只見那巨大的青銅門後,並不是狹窄的山洞,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而在深淵之上,懸浮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上,坐着一個穿着黑紅相間長袍的老者。
他看起來很老,老的皮膚像樹皮一樣皺在一起,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仿佛兩團鬼火。
最詭異的是,他的下半身並沒有腿,而是與身下的祭壇長在了一起,無數血管像樹一樣扎進白骨堆裏,吸取着某種能量。
“血煞門門主?”
姜塵看着這個老怪物,淡淡問道。
“年輕人,好手段。”
老者並沒有否認,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姜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沒想到,除了京城葉家那個竊取了龍骨的小子,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完美的‘純陽之體’。”
“本座名爲‘血河’。”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本來我是打算用這條屍蛟來撞開這‘鎮龍淵’的封印,吸取地下的真龍之氣來重塑肉身。可惜,那畜生太不爭氣。”
“不過......”
血河話鋒一轉,眼神貪婪地盯着姜塵。
“既然你來了,那就不需要那條畜生了。”
“你的血,比那條屍蛟更有靈性。只要把你煉成‘人丹’,不僅能幫我破開封印,還能助我直接跨過陸地的那道門檻!”
姜塵聽笑了。
他雙手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血河。
“把我煉成人丹?”
“老東西,你是老年癡呆了,還是剛睡醒沒刷牙?”
“你那幾個長老、護法,還有剛才那條大泥鰍,都被我收拾了。你現在就是個半身不遂的殘廢,拿什麼跟我鬥?拿你的嘴炮嗎?”
血河並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陰森。
“殘廢?”
“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你以爲,我血煞門在此布局三十年,就只是爲了養幾條蛇、煉幾具屍體嗎?”
血河猛地抬起枯瘦的雙臂,對着身下的深淵大喝一聲:
“起陣!”
轟!
話音剛落,那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裏,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紅色的符文。
緊接着,整個溶洞劇烈震動。
九巨大的青銅鎖鏈從深淵下射出,每一鎖鏈上都掛滿了還在滴血的人頭骨。這些鎖鏈如同九條毒蛇,瞬間封鎖了姜塵所有的退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這是‘九幽鎖魂陣’。”
血河狂笑道,“這陣法連接着整個江城的地下水脈,只要陣法一成,你就是甕中之鱉!你的雷法再強,能強得過這江城千萬人的怨氣嗎?!”
隨着陣法啓動,一股濃鬱到幾乎實質化的黑色怨氣從四面八方涌來,瘋狂擠壓着姜塵的護體金光。
姜塵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水銀,沉重無比,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的金光咒在這股龐大的怨氣面前,竟然開始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這就是你的底牌?”
姜塵看着得意的血河,臉上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絲失望。
“借地脈之力,匯聚怨氣。想法不錯。”
“可惜,你遇到了我。”
姜塵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雙瞳之中,竟然亮起了一抹妖異的紫金之色!
他伸手探入懷中,並沒有拿五雷令,而是摸出了那串一直戴在手腕上、看似普通的九眼天珠。
“老東西,你既然知道京城葉家竊取了龍骨。”
“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師父把我從雪堆裏撿回去的時候,除了救我的命,還在我體內種下了什麼?”
血河一愣:“什麼?”
姜塵猛地扯斷手串。
那顆最爲特殊的“九眼天珠”落入掌心。
“他種下的,是‘鎮龍釘’!”
“專門用來鎮壓這天下一切不服管教的龍脈!”
姜塵猛地將那顆天珠拍在自己的口。
“嗡——!”
一聲高亢激越、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聲,從姜塵體內爆發而出!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那條屍蛟那種陰森的咆哮,而是真正的、堂皇正大的真龍之音!
“給我破!”
姜塵一聲暴喝,身後竟然浮現出一條紫金色的巨龍虛影!
那巨龍張開大口,對着周圍那濃鬱的黑色怨氣猛地一吸——
如同長鯨吸水!
那些足以壓死宗師的恐怖怨氣,竟然被這條紫金巨龍虛影一口吞了下去!
“什麼?!”
血河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這是‘吞龍術’?!這可是失傳了千年的禁術!你怎麼可能會?!”
“嗝——”
姜塵身後的龍影打了個飽嗝,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姜塵活動了一下脖子,渾身關節爆響。吞噬了如此龐大的能量,此刻他身上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頂點。
他一步踏出,直接震碎了面前的一青銅鎖鏈。
“來而不往非禮也。”
姜塵看着已經徹底慌了神的血河,嘴角揚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既然你喜歡玩陣法,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一力破萬法!”
姜塵身形如炮彈般射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無視了所有的防御,徑直撞向了祭壇上的血河!
“不!!!”
在血河絕望的尖叫聲中。
姜塵的拳頭,帶着開天辟地的氣勢,狠狠轟在了他的面門上!
“砰!”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