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跟蹤
“我喜歡一個人很久了,但一直沒敢說,我該怎麼告白?”——暗夜追玫瑰
此時,喬姐姐不知道,發這條信息的人正躲在她那層樓的消防樓道裏。戴着墨鏡,壓低棒球帽,手指飛舞,時不時往她防盜門處掃幾眼。他甚至很得意,一個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人,者可真有趣。
“暗夜,你的問題可難倒我了呢。符合對方心意的告白才算是成功的告白。你既然喜歡她很久,那一定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有你最了解她的喜怒哀樂,仔細回想我們相處的每一個細節,我相信你會在裏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我也祝福你得償所願。”
“我會得償所願的。謝謝你,喬。”
雖然直播間怎麼稱呼她的都有,可當她看到這個喬字的時候,覺得格外突兀,一般都加姐姐兩個字的,很快,她又進入下一個彈幕:一個跟媽媽吵架,離家出走把錢花光了,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我們的生活就像我身後這些娃娃一樣,有喜怒哀樂,這些情緒都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我們應該允許發生,允許它存在,但不能總是沉湎在裏面,還要留出更多的精力繼續在我們的人生路上往前走......”喬姐姐做了結束語。
三個小時候的直播,中間只喝了一次水,關掉鏡頭後,喬姐姐已經口舌燥。她心裏清楚,這些人明明都知道答案,只是希望有人推動一把,更加確定下早已有的答案。自己能成爲這樣推動別人的人,她覺得很開心。
卸掉妝容,脫下“戲服”後,喬姐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馬上進入了另一個直播間,只不過這個直播間裏,她成了發彈幕的諮詢者。
“爲什麼我覺得做什麼都沒有意義,或是只有短暫的意義,當事情完成,就好像自己的角色完成了,剩下的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了?”
“我該怎麼解決我和我媽的問題?她總催我找個正經工作,可我熱愛我的自媒體,也有不錯的收入。她總催我找對象,可我很討厭和人接觸......”
喬姐姐每次都問很多問題,但主播只回答她一個,這一次,主播告訴她,要心向陽光,要走出去,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花花草草,時間久了,陽光就能照到心裏來了。
喬姐姐喜歡這個主播,她的話總是那麼貼心,溫暖,照亮了自己的職業,只有聽了這位主播的“雞湯”之後,她才有力量次回到自己的直播間,繼續成爲大家眼中的“知心姐姐”。
這成了她的循環,如果哪天沒看到自己追的主播,那她就無法開展開自己的直播。她也花很多時間看主播如何安慰一個個她這樣發彈幕的人,從別人的創傷裏,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傷口......
“我感覺自己被跟蹤了,就是感覺有雙眼睛跟着自己,不管白天黑夜。”她又發了彈幕,“我白天要確定無數次是不是鎖了門,除了我,只有我媽有鑰匙。”
主播安慰她自媒體做久了,被網上負面新聞影響,可能產生被害妄想症。
被安撫後,喬小姐瞬間覺得安全感回來了。她決定出門買菜,平時都是點外賣,今天決定自己親自做個菜。換上常衣裳穿鞋進電梯,下行,到一樓的時候,樓道裏氣喘籲籲跑出來一個男人,就跟在她身後一兩米處......
喬小姐特意小區繞了一圈,那個墨鏡男還是後面跟着。走到一個拐彎處,墨鏡男忽然上前,擋住了喬小姐去路。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主播喬姐姐,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的直播間開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這個給你。”墨鏡男從懷裏掏出幾只皺巴巴的玫瑰,“我經常看到你門口有名牌包包的快遞,我現在還買不起,以後我一定給你買,你願意做我女朋友麼?”
喬小姐懵呆了。上萬粉絲,她完全不知道是哪個。更想不到還有找到家裏的。
“我不願意!你滾遠點!”喬小姐被對方嚇到了,一下子口不擇言,推開對方就跑。
墨鏡男一把拉住她:“我是正經人,我了解你,知道你的喜怒哀樂,我還知道你平時和上鏡時不一樣。”
“你再不放開我就報警了!你這個變態!”喬小姐使勁甩胳膊也甩不開對方抓得緊緊的手。
“你、你和直播間裏一點也不一樣,我明白了,都是裝的!喬安娜!你這個虛僞的女人,靠裝騙粉!你要不同意當我女朋友,我就曝光你!”
“衰仔,你敢威脅我!”喬小姐趁他不留神,一腳揣向他的下體,被他躲開的同時手也撒開了,喬安娜慌忙逃回家裏,鎖上門。果然,就是被跟蹤了,不是錯覺,也不是什麼妄想受害症,而是女人準確的直覺!
打這之後,喬安娜更少出門了,但凡出門不管白天晚上,必是全部遮掩住自己,對任何陌生人全都十二分戒備。索性幾天下來沒有什麼“曝光”發生,醜娃娃帶貨銷量也不錯。那個人再也沒出現在她視線裏,自己並不確定是被那句“報警”嚇到了,還是其他原因,但總覺得像一個定時炸彈,沒有徹底解決,讓她原本就不安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了。
這天又是直播間裏。喬安娜習慣性問候並跟進幾個老粉的情況。隨後聽一個網友傾訴和婆婆之間的家長裏短。
“都說婆婆和兒媳是天敵,其實也可以是相處融洽的朋友,前提是需要一些妥協,還有一些耐心和包容,多傾聽對方的需要,避開對方的雷點,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和諧的良性循環,把它延續下去就能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了。”喬安娜一如既往溫和說道。
安娜在鏡頭前柔聲細語,像以往一樣,說了三小時,活潑開朗的笑聲沒停過。
渾然不知她媽已經自己用鑰匙開門進來了,還把門口放的快遞拿進來了。
“安娜——”老媽扯着嗓子喊了一聲,見沒聲,又提高嗓門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