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她們立場不同。
“蕭公子既是不滿意這樁婚事,去請長輩退了便是。此番親自來找我,莫不是遇到了難處?”
“哼!”蕭妄冷冷道:“我是斷不會娶一個帶兩個父不祥孩子的寡婦的,望你有點自知之明,自向崔家長輩推拒了這門親事,也好全了兩家的顏面。”
“哦?蕭公子這話的意思,可是你家長輩不許你退婚?你才特意跑這一趟,”支渺一字一頓:“來求我?”
“誰來求你!”蕭妄被她激怒,斜飛的眉目更顯凌厲,一下撞進她沉靜的美目中,驀地被晃了神。
她那眼神,令他覺得莫名熟悉。
“姐姐,妄哥哥此番過來與你好言相勸,你何故如此羞辱於他?”崔書婉見狀,上前一步道。
“羞辱?”支渺覺得好笑。
蕭妄口口聲聲父不祥、寡婦,在她看來是好言相勸,而她客客氣氣道出他的目的,便是羞辱。
支渺懶得與她爭辯,沉沉的目光看向她:
“我只說他,倒是忘了說你了。一聲招呼未打,私自將外男帶入我院中,任憑外人對自己的嫡姐指摘挑剔,這便是你在崔家生活十幾年的報答嗎?”
崔書婉瞬間紅了眼:“姐姐,我……”目光一下又一下地朝蕭妄那邊飄,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是我要她帶我來的,”蕭妄將人護到身後,再次對上她的目光:“你與書婉都是侯府的嫡小姐,你是姐姐,她是妹妹,論理該你該護着她,可你呢?對她處處打壓欺辱,你就不覺得虧心嗎?”
支渺看看蕭妄,再看看崔書婉,目光如鷹隼般直射人心。嗤笑一聲:
“你要她帶她便帶,你要她死她去不去死啊?”
“嗚!”崔書婉捂着帕子哭出聲,輕扯了一下小桃。小桃會意,悄悄出了院子。
支渺懶得看她做戲,準備開口趕人,一轉頭,看見站在裏屋門口的驚蟄,他聽見動靜出來了,正一臉不悅地看着院中兩位不速之客。
支渺招招手,驚蟄幾步撲進她懷裏,冷着一張小臉開口:“娘親,他們欺負你了嗎?”
支渺失笑地捏捏他的臉:“放心,你娘親沒那麼軟弱。”
蕭妄的目光黏在驚蟄的臉上。
這小團子,瞧着肉嘟嘟糍糯糯的十分討喜,一看就很好捏,倒不似他之前幾位同窗養的,個個討債鬼一樣。
若是被這樣可愛的小團子叫爹,倒不見得是件壞事。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一定是被氣昏頭了,他想。
蕭妄冷哼一聲強按下紛亂的思緒,腦中卻忽然浮現一個更爲詭異的念頭。
這小團子,怎的長得跟他爹蕭歸凜頗有幾分相似?!
支渺注意到蕭妄的目光粘在驚蟄身上,她下意識側側身擋住,開口趕人:“有事就說,沒事就滾。”
侯府主廳。
崔靖護與蕭歸凜正聊着,小桃跑到廳外喊:“侯爺不好了,大小姐和蕭大公子吵起來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蕭妄輕咳一聲,將目光重新落到支渺的身上:
“有辱斯文!書婉妹妹本就未曾做錯什麼,你向她道個歉,並保證以後不再欺辱於她,婚約一事,我便給你留幾分體面。”
支渺懶得接崔書婉這茬,只說婚約。
“你以爲,婚約之事只你一人不滿意?”
蕭妄聞言,下意識揚了揚下巴。
他身爲蕭相長子,身份金貴,又年少揚名,前途無量,還身量頎長,貌勝探花,樣樣都拿得出手。
崔知緲一個養在鄉野十五年的無知村婦,攀上和他的婚事,偷着笑都來不及,還能不喜?